他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肯定是同名同姓的人。自己現在活得好好的，怎麼可能絕食而死？
他繼續往下翻，越翻越心驚。什麼“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什麼“剃髮易服”，什麼“康乾盛世”——那都是大清的了，跟大明沒關係。
他又搜自己的名字——“唐王朱聿鍵”。
搜尋結果出來一大堆。他點進一個百科頁面，從頭看到尾，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到“被祖父囚禁十六年”時，他鬆了口氣，這個對得上。看到“崇禎九年率兵勤王，被廢為庶人”時，他眉頭皺起來。看到後面“在福州稱帝”“被清軍俘虜”“絕食殉國”時，他的臉徹底白了。
他盯著那個日期——隆武二年，也就是1646年。
現在是崇禎五年，1633年。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手機裡說的是真的，自己還有十三年可活。十三年後，大明就沒了，自己也會死。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怎麼可能呢？大明兩百多年基業，怎麼說沒就沒了？崇禎雖然年輕，但聽說挺勤政的，怎麼可能讓流寇打進北京？自己雖然剛當上唐王，但只要好好幹，怎麼可能讓滿清滅了？
他想起自己在王府時，那些官員說的話：“大明千秋萬代，皇上英明神武，流寇不過是疥癬之疾。”
可手機裡說，流寇不是疥癬之疾，是要命的病。
他想起自己被囚禁的那十六年，爺爺寵著庶子，把整個唐王府折騰得烏煙瘴氣。他本以為，只要自己好好幹，總能把這爛攤子收拾好。可現在告訴他，收拾好了也沒用，大明還是會亡？
那天晚上，朱聿鍵一夜沒睡。
他把能找到的關於明末的影片、文章、百科，全翻了個遍。越看越絕望。
他看到秦良玉，歷史上唯一的女將軍，七十多歲了還在打仗，最後守著石柱首到病逝。評論區全是“淚目”“致敬”。
他看到盧象升，天雄軍統帥，跟清軍打仗，彈盡糧絕，戰死鉅鹿。評論區有人說“明末第一名將，死得太慘”。
他看到孫傳庭，守著潼關，最後戰死。有人說“傳庭死，明亡矣”。
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但看著他們的結局，心裡堵得慌。
天快亮的時候，朱聿鍵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發呆。
王大姐來敲門：“朱鍵？今天有活兒，快點起來！”
他應了一聲，爬起來，穿衣服。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眼眶發青。
王大姐看見他嚇了一跳：“哎呦我滴媽，你咋了？一宿沒睡？”
朱聿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能說什麼？說自己是大明的藩王，說手機裡講的大明要亡？王大姐肯定以為他瘋了。
“沒……沒事，”他聲音發啞，“就是……沒睡好。”
王大姐狐疑地看著他：“真沒事？有事你跟姐說，別憋著。”
朱聿鍵搖搖頭，跟著她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