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眨眼睛，是眼神變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
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後什麼都沒做出來。
他抬起手，伸向前方，伸向那片看不見的陽光。
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他把手收回來，低下頭，站著。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陳導才開口：“……完了？”
朱聿鍵抬起頭，點點頭。
陳導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扭頭對旁邊兩個人說：“就他了。”
副導演愣了一下：“陳導，後面還有十幾個人沒試呢。”
“不用試了，”陳導站起來，走到朱聿鍵面前，上下打量他，“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什麼了嗎？”
朱聿鍵搖搖頭。
“我看見的不是演戲，”陳導說，“我看見的是真的。你剛才那一下，伸手的時候手在抖，那個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你怎麼做到的？”
朱聿鍵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說他真的被關了十六年，剛才那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出承奉司的時候，站在陽光下，也是這種感覺？
陳導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行，就你了。回頭籤合同。”
出來的時候，王大姐正跟一個熟人聊天，看見他出來，連忙跑過來。
“咋樣咋樣？”
朱聿鍵想了想：“過了。”
“過了？”王大姐瞪大眼睛，“真的過了？男主？”
“嗯。”
王大姐愣了兩秒，然後尖叫一聲，一把抱住他：“朱鍵！你太牛了！男主！你是男主！”
朱聿鍵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拍拍她胳膊：“姐，鬆手，鬆手……”
旁邊那個剛才跟他搭話的年輕人正好出來，看見這一幕，臉色有點不好看。
王大姐鬆開朱聿鍵，得意洋洋地看了那人一眼，大聲說：“走，姐請你吃大餐去！”
回去的路上，王大姐一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跟你說，這個戲要是火了，你就真成明星了！以後那些大導演都得來找你！片酬翻倍！不不不，翻十倍！”
朱聿鍵聽著，嘴角微微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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