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戲有點特殊。
拍的是男主朱翊鉉被放出來後，跟王妃重逢的一場戲。
朱聿鍵拿著劇本看了好幾遍，臺詞早就記住了，但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化妝的時候，化妝師小姑娘一邊給他撲粉一邊說：“朱老師，今天這場戲可有意思了，跟王妃重逢，得多甜啊！”
朱聿鍵點點頭，沒說話。
甜？
他不知道什麼甜不甜。他只知道，自己確實有個王妃。
姓曾，叫什麼他記不清了。成親那年他十七，被關著，她也跟著被關著。她也一關就是十一年。
十一年啊。
他想起那些日子。狹小的院子，西面高牆，每天能看見的只有巴掌大的一塊天。他有時候煩躁，砸東西，罵人，她就默默站在旁邊，等他鬧完了，遞上一碗水。
“王爺，喝點水吧。”
那碗水，有時候是溫的，有時候是涼的，但從來沒斷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那十六年的。但他知道，如果沒有她，他肯定熬不過去。
“朱老師？朱老師？”
化妝師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該換衣服了。”
他站起來，去更衣室換戲服。
今天穿的是藩王的正式袍服，深紅色，繡著蟒紋，配金帶。穿上之後，他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
鏡子裡的自己，跟幾個月前在唐王府的自己，好像沒什麼變化。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的繡紋。
這繡工，不如曾氏的好。她手巧，會刺繡，被關著的時候沒事幹，就給他繡荷包、繡帕子。繡的都是梅花，因為他名字裡有個“鍵”字，跟“劍”同音，她說劍太兇，梅花好，清清冷冷的，跟他像。
他當時還說，什麼清清冷冷，我是人，不是花。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說得真沒良心。
“朱老師，好了嗎？導演喊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去。
片場己經佈置好了。一個仿古的庭院，假山、迴廊、月亮門。陽光從樹影間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地上。
女主站在月亮門下，穿著一身淺色的裙子，頭髮梳成婦人的樣式，低著頭，等著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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