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七天?”
“嗯。”,林珊沒說話,又開啟第二件,梅花的。枝幹蒼勁,花朵疏朗,衣領到肩膀一片春意。
她把布舉起來對著光看,花瓣透光,薄薄的,跟真的似的。
“黃姐,這梅花……我見過。”
“啥?”
“故宮有一幅畫,叫啥我忘了,就這個味兒。枝幹歪歪斜斜的,花也不多,但看著就舒服。”
她又開啟第三件,竹子。墨綠的葉子,一節一節的竿,風一吹要倒但沒倒。
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黃姐,你這手藝,比我在網上看到的那些強一百倍。”
黃梅清被她誇得不好意思了:“沒那麼好,我娘比我強多了。”
“你娘是幹啥的?”
“繡娘。以前在成都學過手藝。”林珊點點頭,沒再問了。
她把三件布鋪在桌上,掏出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從不同角度拍,正面、側面、背面,又對著光拍了一張,又翻過來拍背面的針腳。
拍完了,她坐在電腦前頭修圖上傳,一邊弄一邊跟黃梅清說:“黃姐,你知道現在網上那些漢服長啥樣不?”。
“不知道。”
“我告訴你,好多都是瞎做的。明朝的衣服啥樣,清朝的衣服啥樣,他們分不清。有的把清朝的褂子當明朝的賣,有的把唐朝的裙子當宋朝的穿,亂七八糟的。”
黃梅清愣了一下:“分不清?這不一眼就看出來了嗎?”
“你一眼能看出來,別人看不出來。滿清三百年,剃髮易服,文化斷過層了。到了滿清後期,很多人連漢服長啥樣都不知道,太平天國那會兒起義的時候,他們穿的戴的都不倫不類的,因為他們也沒見過真正的明朝或者更前面的漢服衣裳長啥樣。”
黃梅清聽著,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她天天穿的就是明朝的衣裳,她娘教她的就是明朝的繡法。
她從沒想過這些東西會失傳,會被人忘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藍色的褂子,袖口繡的那朵梅花還在,歪歪扭扭的,但她知道這是正經明朝的樣式。領子是首的,袖子是窄的,腰身是收的,她娘教過她,明朝婦人的衣裳就是這樣,不是清朝那種寬袍大袖。
林珊把照片傳完了,寫了文案——“梅清手繡,正宗蜀繡,真正的漢家衣服,明朝風格。繡孃親身經歷明朝服飾規制,每一針都有來歷。非機繡,非仿製,純手工定製。”
發出去之後,她又加了一句:“繡娘是重慶山裡人,手藝祖傳,可定製任何明朝款式,男女老少皆可。”
黃梅清看著那行字,心裡頭有點虛。啥叫“親身經歷明朝服飾規制”?
她本來就是明朝人,當然經歷過。但她不能說,說了也沒人信。她只能含糊地說:“我小時候跟老人學的,她們那輩傳下來的規矩。”
林珊信了,點點頭:“那更值錢了。祖傳的手藝,比培訓班出來的強。”
帖子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手機就開始響了。林珊拿起來一看,眼睛瞪大了:“黃姐!有人問了!三個人問!”
她把手機遞過來,黃梅清湊過去看,螢幕上好幾條訊息,她認不全,但大概看懂了——問價格,問工期,問能不能定製別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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