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件刺繡品終於完成了。三件蘭草、兩件梅花、一件竹子，都是客戶訂好的款式。黃梅清把每一件都檢查了一遍，針腳密實，顏色過渡自然，背面沒有亂線。
她把衣裳疊好，裝進包袱裡，第二天送完菜後，騎上電三輪去了林珊住的地方。
林珊住在一棟老小區的六樓，沒電梯。黃梅清爬了六層樓，氣都沒喘勻，門就開了。
林珊穿著個寬鬆的T恤，頭髮隨便扎著，拖鞋啪嗒啪嗒的。“黃姐快進來！熱不熱？我給你拿飲料喝。”
黃梅清換了鞋，走進屋。一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沙發上鋪著淺灰色的墊子，茶几上擺著一盆綠蘿，電視櫃旁邊有個書架，上頭擺著幾本書和一些小擺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黃梅清是第二次來。她把包袱放在茶几上，林珊迫不及待地打開了。
第一件蘭草，她攤在沙發上，退後兩步看。又翻過來看背面，再翻回去看正面。手指頭摸著那片葉子，從葉根摸到葉尖。
“黃姐，這件比上批還好。葉子的弧度比上回自然，顏色過渡也順。”
第二件梅花，枝幹蒼勁，花朵疏朗。她把衣裳舉起來對著窗戶看，花瓣透光，薄薄的。第三件竹子，竹節分明，葉子挺括。她看了半天，點了點頭。
“行了，沒問題。我拍個照就給客戶發貨。”
她拿出手機，把三件衣裳攤在沙發上，換了好幾個角度拍。又掛在衣架上拍，又鋪在桌上拍。
拍了十幾張，挑了幾張修圖，上傳到網店後臺，然後聯絡快遞上門取件。黃梅清坐在沙發上，看她忙前忙後，覺得自己幫不上啥忙，就在那兒坐著。
閒下來了，上次來匆匆忙忙的，沒細看。她開始打量林珊的家。這屋子跟她那破屋完全不一樣。
牆是白的，地上鋪著木地板，踩上去不涼。窗戶是鋁合金的，關得嚴嚴實實，風灌不進來。她坐在沙發上，軟乎乎的，整個人往下陷。她不敢使勁坐，怕坐壞了。
客廳角落裡有個方方正正的東西，白色的，門上貼著個卡通貼紙。
她問林珊：“這是啥？”
“冰箱。放吃的用的，不插電東西就壞了。”
黃梅清站起來走過去，拉開冰箱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裡頭有幾盒酸奶、幾個雞蛋、半顆白菜、一瓶辣醬。
她伸手摸了一下，涼絲絲的。這玩意兒不用冰就能製冷？她看了半天，沒看明白，把門關上了。
廚房在客廳旁邊，用玻璃門隔開。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去，灶臺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柴火，沒有灶膛，沒有煙囪。
她愣了，這咋做飯？灶檯面上嵌著兩個圓圓的鐵圈，鐵圈上有個旋鈕。她擰了一下，沒反應。
林珊在外頭喊：“那個是天然氣灶，要開閥門才能打著。你別動，小心漏氣。”
黃梅清把手縮回來。又看到灶臺邊上有個銀色的水龍頭，跟院子裡那個差不多，但亮多了。她擰了一下，水嘩地流出來了，是熱的。她嚇了一跳，連忙關掉。
“這水咋是熱的？”
林珊在外頭笑了：“熱水器，燒水的，不用柴火。”
黃梅清看了看水龍頭，又看了看灶臺，又看了看頭頂的油煙機。這廚房裡沒有柴火，沒有灶膛，沒有煙囪，但能做飯，能有熱水。她站在那兒，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似的。
衛生間她也好奇。白瓷的馬桶，旁邊有個紙簍。她不知道馬桶是幹啥的，沒好意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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