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姐能講講嗎？”林珊把問題念給她聽。
黃梅清抬起頭，看了鏡頭一眼，又低下去了。她小聲說：“這是滾針，葉子用滾針，走得順。”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林珊把話筒遞近了一點，她又說了一句：“滾針要一針壓一針，不能跳，跳了就斷了。”
螢幕上又刷了一堆字。“黃姐聲音好好聽！”
“黃姐多說點！”
“滾針學會了！”黃梅清看著那些字，愣了一下。
他們不嫌她說話難聽？她清了清嗓子，又說了一句：“蘭花葉子要挺，不能軟。走針的時候手腕要穩，不能抖。”
這回聲音大了一點。螢幕上又刷了一堆——“黃姐好專業！”“黃姐教得好仔細！”“我要學蜀繡！”
她慢慢地不怕了。低著頭繡花，偶爾抬頭看一眼螢幕，回答幾個問題。有人問她學了多久，她說從小就學，她娘教的。
有人問她難不難，她說難，但坐得住就行。有人問她能不能定製別的款式，她說能，鳳凰、牡丹、龍鳳呈祥，都能繡。林珊在旁邊幫她記訂單，手忙腳亂的。
首播了一個小時，線上人數從幾十漲到幾百，又從幾百漲到上千。林珊關了首播，興奮得臉都紅了：“黃姐！你知道今天賣了多少不？”
黃梅清搖頭。林珊把手機遞過來：“二十三單！光今天的定金就收了六千多！”
黃梅清嚇了一跳：“這麼多？”“多啥多，你手藝好，大家認你。黃姐，你得天天播，哪怕播半個小時也行。粉絲漲上來了，訂單就更多了。”
黃梅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天天播就天天播，不就是繡花嘛，她天天繡，不差那半個小時。
第二天她又播了。這回她換了件乾淨衣裳，頭髮也梳整齊了，林珊還給她化了妝。幫她把補光燈調好，支架支好，開啟首播。
這回她沒那麼緊張了，對著鏡頭笑了一下，雖然笑得有點僵。螢幕上有人進來，打招呼。
她說了句“大家好”，聲音比昨天大了一點。
她開始繡花。今天繡的是梅花，枝幹用深褐的線，一節一節地走。
她一邊繡一邊講：“梅花枝幹要有勁兒，不能軟。轉彎的地方慢一點，針腳密一點。”
螢幕上有人問：“黃姐，梅花最難繡的地方是哪兒？”
她說：“花蕊。花蕊用打籽繡，一針一個籽，不能大不能小，要圓。”
她拿起黃線，走了一針，打了個籽，圓圓的，鼓鼓的。螢幕上又刷了一堆字——“好可愛！”“像真的一樣！”“黃姐手好巧！”
她越繡越順，話也多了。有人問她蜀繡和別的繡有啥不一樣，她說蜀繡針法多，暈針、鋪針、滾針、打籽繡，好多種，別的繡沒這麼多。
有人問她能不能繡熊貓，她愣了一下，說能，熊貓不就是黑白的嘛，好繡。有人問她接不接來料加工，她說接，寄過來就行。
林珊在旁邊幫她記，忙得腳不沾地。首播了西十分鐘，線上人數兩千多，訂單又接了十幾單。
關了首播，林珊說：“黃姐，你現在是網紅了。”
黃梅清沒聽懂啥叫網紅，但她知道，訂單多了，錢多了，日子更好了。
她摸了摸懷裡的木簪，又想起她娘。娘，您閨女現在在手機裡繡花，好多人看。他們說您閨女手藝好，說您閨女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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