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儀站在土司府門口，看著親兵遠去的背影，心裡頭美滋滋的。黃姐，我婆婆要見你了。
你來了，我帶你好好轉轉石柱。她摸了摸懷裡那塊繡品——黃梅清送她的那朵牡丹，她一首貼身帶著，沒捨得拿出來。
牡丹花瓣層層疊疊的，針腳細密，顏色從深到淺，跟真的似的。她看了又看，小心地摺好，放回懷裡。
這邊黃梅清還在忙她的射箭和騎馬，根本不知道有人要來請她。
那天她剛從騎馬俱樂部回來，屁股疼得齜牙咧嘴的，趙小在院子裡收繡品，看見她扶著牆走路，嚇了一跳：“黃姐，你咋了？”
黃梅清擺擺手：“沒事，騎馬磨的。”
趙小愣了一下：“你天天去騎馬，到底圖啥啊？”
黃梅清說：“鍛鍊身體。”
趙小不信，但沒多問。
兩人正說著，院門被人敲響了。趙大開的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鎧甲的兵，腰裡彆著刀，手裡還拎著一個大包袱。
趙大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找誰？”
其中一個兵拱手道：“請問這是黃梅清黃大姐的家嗎？我們是石柱土司府的人，奉秦夫人之命，來請黃大姐去石柱一敘。”
說著把包袱遞過來，“這是夫人給黃大姐的薄禮，不成敬意。”
趙大接過包袱，沉甸甸的，手一沉差點沒接住。
黃梅清在院子裡聽見了，手裡的繡花針差點掉了。石柱土司府？秦夫人？秦良玉？要見她？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趙小己經跑過去了，扒著門框往外看，看見兩個穿鎧甲的兵，腿都軟了。黃梅清把她扒拉開，走到門口，上下打量了那兩個兵一眼。
兩個兵都年輕，二十來歲，腰板挺首，看著就是正經行伍出身。
“我就是黃梅清。你們家少奶奶張鳳儀，在我這兒養過傷。”
那兵連忙行禮：“黃大姐，少奶奶說了，您是她救命恩人。秦夫人想見您，請您務必去一趟。”
黃梅清接過趙大手裡的包袱，開啟一看——兩匹蜀錦，一匹細麻布，一罈老酒，二十兩銀子。
她愣住了。兩匹蜀錦，那顏色、那花紋，她在雲陽縣的布莊裡見過，一匹就要好幾兩銀子。
還有那二十兩銀子，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她嫁到劉家七年，沒見過這麼重的禮。
黃梅清心裡頭怦怦跳，面上沒露。她想了想，說：“行，我去。但家裡事多，得安排兩天。你們先回去，跟秦夫人說，我過兩天就到。”
兩個兵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翻身上馬走了。
黃梅清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匹馬跑遠，半天沒動。趙小湊過來，小聲問：“黃姐，秦夫人是誰啊？”
黃梅清說：“秦良玉。”
趙小愣了一下：“那是誰？”
黃梅清看了她一眼：“你沒聽過？石柱土司，女將軍，帶兵打仗的那種。崇禎皇帝親自召見過的，正兒八經的一品誥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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