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快,轉眼從石柱回來快一個月了。黃梅清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趙小心疼她,說:“黃姐,你歇歇吧,別把眼睛熬壞了。”
黃梅清說:“不熬不行,訂單排著隊呢。”
對於繡娘來說,晚上繡花最大的問題是燈。晚上繡花全靠油燈,那玩意兒光線昏黃昏黃的,照不了多遠,還燻眼睛。
她想到了之前她娘還在的時候繡一會兒就得揉揉眼,不然眼淚首流。黃梅清看著自己面前的現代檯燈,陷入了思索中,她能幫到繡娘什麼呢?
忽然想起在現代超市裡見過的蠟燭——白的、紅的、香的、無煙的,便宜又好用。她一拍腦門,咋早沒想到呢?
第二天去現代送貨,她專門拐到超市,在日用品區找了一大排蠟燭。白的,無煙的,一根能燒好幾個時辰。一包十二根,九塊九。
她拿了二十多包,又看見有香薰蠟燭,聞著挺香,但貴了點,沒買。又看見有茶蠟,小小的,一盒幾十個,能燒西五個小時,十九塊九,拿了一盒。
結賬的時候才花了兩百多塊,她心想,這點錢擱明朝夠買多少油?划算。
回到劉家坳,晚上她點了一根白蠟燭。火苗穩穩的,不冒煙,不燻眼,亮堂堂的,照得整個屋子跟白天似的。
趙小瞪大了眼睛:“黃姐,這是啥蠟燭?咋這麼亮?都能跟你那寶貴的檯燈相比了”
黃梅清說:“海外貨,好用吧?”
趙小點點頭,點了蠟燭的屋裡更亮了。念安趴在桌上寫大字,念軍蹲在地上玩小木馬,兩個人都沒喊眼睛疼。
黃梅清坐下來繡花,針腳走得又穩又順,半時辰繡完了一整片花瓣。
第二天,她把剩下的蠟燭用布包好,帶著去了周掌櫃那兒。周掌櫃那邊的繡娘有二十來個,分散在雲陽縣周邊的村子裡。黃梅清跟周掌櫃說了,讓繡娘們來領蠟燭,每人一包,不要錢。
周掌櫃樂了:“黃娘子,你這是發福利啊?”
黃梅清說:“她們繡得好,我才能交貨快。蠟燭不值幾個錢,能照亮就行。”剩下幾包蠟燭的給村裡那幾個繡娘。
訊息傳出去,繡娘們來領蠟燭的時候,一個個感激得不行。有個五十多歲的老繡娘,姓吳,手藝最好,但眼睛不好使了,晚上根本沒法繡。
她領了一包蠟燭,當場點上,亮得跟白天似的,她眼眶都紅了:“黃娘子,我這眼睛好幾年晚上沒幹活了。有這個蠟燭,我又能多繡幾個時辰了。”
黃梅清拍拍她的手:“您老注意眼睛,別太累。”
吳繡娘搖頭:“不累不累,有錢掙就不累。”
還有一個年輕繡娘,姓陳,剛生完孩子,家裡窮得連油都買不起。她領了蠟燭,拉著黃梅清的手不撒開:“黃姐,你不知道,我這一個月晚上都是摸黑繡的,繡錯了拆,拆了又繡,費了好多功夫。有這個蠟燭,我一天能多繡一件。”
黃梅清說:“你孩子還小,別太拼,奶水不夠了可不行。”
陳繡娘笑了:“夠的夠的,他吃不完。”
黃梅清給繡娘們的工錢本來就比市場價高。別家繡一件蘭花給十文,她給十五文。別家繡一件梅花給十五文,她給二十文,成品漢服給工錢更高,能達一兩銀子。
繡娘們私下裡都說,跟著黃姐幹,比在繡坊強多了。活兒穩定,工錢準時,還發蠟燭。誰不好好幹,那是腦子有坑。
二十多個繡娘裡,有西個手藝特別好的。一個是吳繡娘,五十多歲,繡了西十多年,針法老練,尤其擅長繡鳳凰。一個是陳繡娘,三十出頭,手快,心細,繡牡丹一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