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鍵說：“嘉靖到萬曆年間。”
林珊點點頭：“那這兩件都合適。嘉靖年間的女裝領口高一些，萬曆年間的稍微低一點，但差別不大。我們這個領口是按照明中期的規制做的，應該沒問題。”
朱聿鍵把兩件衣裳拿起來看了看。豆綠色的那件，領口的蘭草繡得精細，針腳密實，葉子挺括。藕荷色的那件，雖然沒有繡花，但裁剪的版型很正，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他把衣裳翻過來看背面，針腳整整齊齊的，沒有一根亂線。他在心裡頭暗暗點頭。這手藝，不是現代繡娘能比的。現代繡娘學的是技法，但黃姐繡出來的東西，有魂。
他放下衣裳，說：“沒問題。女裝就按這個標準做。男裝我也要定幾套，王爺的常服、皇帝的常服、大臣的朝服，回頭我把款式發給你。”
林珊高興得不行，掏出手機備忘錄，一條一條地記。“朱老師，你大概要多少套？工期有要求嗎？”
朱聿鍵想了想：“女裝十套，男裝八套，一共十八套。工期不急，三個月就行。”
林珊算了一下時間，點頭：“行，應該沒問題。不過我得跟繡娘商量一下，她最近單子多，不一定能全接。”
朱聿鍵說：“儘量。錢不是問題。”
聊完了正事，林珊明顯放鬆了。她喝了口拿鐵，忽然問：“朱老師，你之前演過隆武帝對吧？我看過那個劇，你演得真好。”
朱聿鍵說：“謝謝。”林珊又問：“你演皇帝的時候，穿的戲服是道具組做的還是定製的？”
朱聿鍵說：“道具組做的，細節不太對，但觀眾看不出來。”
林珊點點頭：“大部分觀眾確實看不出來，但我們做這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毛病。比如那個領口，明朝的領口不應該那麼低，清朝才低。還有那個袖子，明朝的袖子窄，清朝的寬。好多劇組都不注意這些。”
朱聿鍵聽著，心裡頭越發確定。林珊對這些細節的瞭解，己經超出了“愛好”的範疇，是深入研究過的。但她不是繡娘，她背後那個人才是。
他順水推舟地問了一句：“你們店的繡娘，就是首播裡那個黃姐？她的繡工確實好，我看了好幾場首播。”
林珊笑了：“對，那是我們黃姐。她的手藝是祖傳的，正宗蜀繡。好多客戶都是衝著她來的。”
“我能見見她嗎？”朱聿鍵問得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畢竟這麼多套衣裳，我想當面跟她聊聊款式和細節，免得做出來不對。”
林珊猶豫了一下，說：“黃姐最近挺忙的，不一定在店裡。不過你明天要是有空，可以去我們首播的地方看看。她明天下午應該會在，因為要首播。我帶你過去。”
朱聿鍵心裡頭一喜，面上沒露：“行，明天下午。幾點？”
林珊說：“兩點左右。她首播是三點開始，兩點應該在準備。”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珊把兩件衣裳收起來，裝回袋子裡。朱聿鍵結了賬，送她到門口。
林珊說：“朱老師，明天見。我把定位發你。”
朱聿鍵點頭：“明天見。”
林珊走了之後，他站在咖啡館門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明天就能見到黃姐了。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別急，別露餡。
你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認親的。他轉身回了酒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明天，一定得穩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