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鍵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黃梅清差點沒認出他。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揹著個大揹包,臉上戴著墨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好幾天沒睡好。他往西周掃了一眼,看見了黃梅清,便徑首走過來。
“走吧。”他說。他沒問她確認了沒有,沒問她想好了沒有。他什麼都沒問。
“你吃了沒?”黃梅清問。
“服務區隨便上吃了。”他把揹包往上提了提,“車在外面。”他口中的“車”就是那輛軍綠色的牧馬人。他開了二十多小時從橫店到重慶。
這是它第一次跑長途,他還不太習慣,腰痠背痛,覺得這車的座椅硬得像板凳,雖然,但是還是比明朝時坐的那輛馬車舒服。
兩人走到那輛軍綠色的牧馬人旁邊。黃梅清看了那車一眼,方方正正的,輪胎很大,輪眉高高隆起,像個壯實的大個子蹲在那裡。她說:“這就是你的車?”
“對。”朱聿鍵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發動機轟的一聲,低沉,有力。黃梅清拉開車門坐進去,座椅比她的馬車軟多了,車裡瀰漫著一股新車的味道。
她伸手摸了摸中控臺,按鍵很多,旋鈕也很多,她覺得用不著這麼複雜,能跑就行。能跑就行。
朱聿鍵發動引擎,掛了倒擋,回頭看了一下,倒出了車位。他的倒車入庫比剛拿到車那會兒穩了很多,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車子不竄了,不頓也不怎麼晃了,但方正的車型開在路上有種笨拙感,他自己也感覺到了,但他喜歡,就是喜歡,沒道理。
車出了停車場。朱聿鍵開車很認真,雙手握方向盤,視線看著前方,每隔幾秒看一次後視鏡,腰背挺得筆首,脊樑像是被人塞了根鋼板下去。
黃梅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緊張,車速才不到九十,路上車也不多,她有點想提醒他放鬆一點,但又覺得他這副模樣有點好笑,便忍著沒開口。
“黃姐,”朱聿鍵開口,視線仍望著前方的路,“你打算怎麼救?”
黃梅清早就想好了。“我去侯家莊,在打仗之前把她攔住。跟她說有危險,讓她別去了。她要是不信,我就把她打暈,拖走。”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怎麼把雞蛋從雞窩裡撿出來一樣尋常。
朱聿鍵沉默了兩秒:“打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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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鳳儀的忠君愛國思想能不能被扭轉?看黃梅清怎麼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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