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農婦現代打工,王爺你也在啊》第198章 李岩的試探(1)

作者:愛喜25520·1個月前

宋應星兄弟在石柱歇了幾日,其實也沒怎麼歇。李巖天天陪著,早晨起來在客院裡喝茶,上午在土司府裡轉悠,下午去城外看看田地,晚上又在燈下聊到深夜。

三個人都是舉人出身,雖說宋應星是萬曆西十三年中的舉,宋應昇同年,李巖是天啟七年,差了十幾年,但坐在一起,竟然沒什麼隔閡。

李巖是個有心人。這一路從分宜到石柱,走了十幾天,他跟宋家兄弟同吃同住,聊了一路,也探了一路。他不是不信宋應星,是信不過這個時代的讀書人。讀書人迂腐的多,滿口忠君愛國,真要做什麼事,動不動搬出聖賢書來擋著。

他們要做的事,說好聽叫救亡圖存,說難聽就是跟朝廷搶人搶錢搶地盤,一個不小心就是殺頭的罪。他得摸清楚,宋應星兄弟到底是不是那種能把事情想明白、想明白了敢動手的人。

好在十來天相處下來,他看明白了。宋應星這人,腦子活,不迂,你跟他講蒸汽機能帶動機器織布,他眼睛比誰都亮。宋應昇更務實,不問什麼大道理,就問土豆怎麼種、紅薯什麼時候收、一畝能產多少斤。兩個人都是實幹家,不空談。

這天早上,宋應星在客院裡喝完了第三碗茶,把碗往桌上一擱,說“李先生,我想見秦將軍。昨日在兵工作坊轉了一圈,你先前給我那個蒸汽機模型我看了好幾遍,有些地方沒想通,想當面請教。”

宋應昇也在旁邊說“我也是。城外那幾塊地,土豆紅薯的長勢我看了,心裡頭有些想法,想跟秦將軍說說。還有山腰上那些梯田,開得不錯,但灌溉的水路還得再規劃規劃。”

李巖笑了,站起來說“二位先生稍候,我去稟報。”

秦良玉在正廳見的他們。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褙子,頭上銀簪綰得一絲不苟,坐在上首,手邊擱著一碗茶,茶己經涼了,她沒喝。她聽李巖說完二人的來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說“不急,一個一個來。”

宋應星先說。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拱手行了個禮,腰彎得很深。“秦將軍,在下這幾日一首在看到了那個蒸汽機模型-李巖帶去分宜的那個,但在下還是有些疑問——這個蒸汽機,能不能再做大?做得更大之後,能不能帶動更大的機器?比如織布機、紡紗機、水車、磨坊,甚至——”

他頓了頓,“甚至裝上車船,運貨載人?”

秦良玉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那碗涼茶,抿了一口,放下,才慢慢說“宋先生問的這幾個問題,我說不上來。但有人能跟你說清楚。你且安心住下,過幾日自會有人來見你。”宋應星愣了一下,拱手退了回去。

宋應昇接著站起來。他的禮數不如弟弟周全,拱手的姿勢不太標準,但語氣誠懇。“秦將軍,在下城外看了那幾塊新開的地,土豆和紅薯的長勢不錯,玉米也出苗了,辣椒還沒種,聽說是等開春。在下想問——這些種子是從哪裡得來的?畝產真的能達到千斤以上嗎?還有山腰上那些梯田,在下看了,覺得灌溉的水路還能再最佳化,不知可否讓在下參與此事?”

秦良玉這回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客套的笑。她說“宋先生,種子的事,過幾日也會有人跟你說。至於梯田的水路,你儘管去,張鳳儀帶你去,需要什麼人、什麼材料,跟她說。”宋應昇連忙行禮,“多謝將軍。”

李巖在旁邊看著,心裡頭暗笑。秦良玉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安了二人的心,又把真正的底牌藏得嚴嚴實實。“過幾日自會有人來見你”,那個人是誰?唐王朱聿鍵。

秦良玉從椅子上站起來。“光說沒意思,二位先生跟我來。”

她先帶他們去了土司府後院。後院有一塊空地,本來是個小校場,現在用磚石圍了一圈,中間鋪著鐵軌。鐵軌不是李巖帶去分宜那種兩米長的玩具軌道,是正經八百的鑄鐵路軌,一節一節拼接起來,圍成一個橢圓,長徑有七八丈,短徑也有五六丈。鐵軌鋥亮,接頭處焊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

軌道上停著一輛蒸汽機車。比李巖帶去分宜的那個大了好幾圈,機頭有半人多高,黃銅色的鍋爐,黑漆漆的煙囪,駕駛室後能容一個人坐著操作。後頭拖著三節車廂,每節車廂不大,剛好能坐一個人,車廂之間用鐵鏈連著,鐵鏈的環扣有手指粗細。

秦良玉吩咐親兵點火。兩個親兵上前,一個往鍋爐里加水,一個往爐膛裡塞煤。不多時煙囪開始冒白煙,先是稀薄的一縷,然後越來越濃,白煙在暮秋的天空下升騰起來,像一柱小小的烽火。鍋爐裡的水燒開了,蒸汽從閥門裡衝出來,嗤嗤作響。

機車開始動了。先是微微顫動,車身的鐵皮發出細碎的震顫聲,然後車輪緩緩轉動,連桿推著車輪往前滾,咔嗒,咔嗒,咔嗒,越轉越快。

機車拖著三節車廂在鐵軌上慢悠悠地開起來,繞著那個橢圓軌道轉圈,煙囪裡的白煙在院子裡拉出一道長長的尾巴,久久不散。車廂上坐著的人——兩個親兵、一個管事——起初還繃著臉,幾個來回之後就笑起來了,朝軌道外面的人揮手。

宋應星站在鐵軌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輛機車。他看著它從面前開過去,又開過來,又開過去。他數著車廂經過的次數,數到第七圈的時候,他蹲了下來,一隻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的手指頭沿著鐵軌的方向慢慢划過去。他摸著鐵軌的邊緣,光滑的,冰涼的,沒有毛刺,接縫處幾乎摸不出高低差。他站起來,又蹲下去,這次是看車輪和鐵軌的咬合。車輪的輪緣卡在鐵軌內側,嚴絲合縫,機車的重量透過輪緣壓在鐵軌上,滾動的時候幾乎沒有偏擺。

宋應昇站在他弟弟旁邊,目光沒在機車上,在軌道上。他蹲下來用手指頭量鐵軌的寬度,兩指寬,又站起來用步子量軌距,不到三尺。他想的是,如果這鐵軌鋪在路上,馬車能不能在上面跑?不能,馬車的輪子沒有輪緣。那如果火車的輪子換成馬車的輪子,能不能在路上跑?也不行,路太平了,馬車需要摩擦力。他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傻,就沒說出來。

機車跑了十幾圈,慢慢停下來。鍋爐裡的火還沒熄,煙囪還在冒煙,但蒸汽壓力己經降了,車輪不再轉。宋應星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機車的鍋爐外壁,燙的。他縮回手,又伸出去,這回沒碰,隔著一寸的距離感受那熱度。

“秦將軍,”他轉過頭來,聲音有點不一樣了,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這東西,出自何處?何人所想?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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