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農婦現代打工,王爺你也在啊》第192章 來福士有多高?(1)

作者:愛喜25520·1個月前

屋裡安靜了下來。黃明軒彎腰把可樂罐撿起來,攥在手心裡,沒再喝。黃明遠看著桌面,桌上的木頭紋理歪歪扭扭的,他的目光跟著那些紋理走了幾圈,停住。黃庭山閉著眼,手指頭在柺杖上一下一下地叩,叩得很慢,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敲著鍾,他聽見了,但他不確定那鐘聲是不是為他而鳴。

黃庭山睜開眼。“你說的那個後世,三百多年後的那個世界,是怎麼樣的?”

黃明軒搶在父親前頭問了一句“後世好玩嗎?是咋樣的?哥哥能過去嗎?”他問這話的時候眼睛裡亮晶晶的,像個聽說隔壁村唱大戲的小孩,恨不得立馬就跑去看看。

黃梅清看著二哥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能。我今天帶你們去看看。”

黃庭山愣了一下。黃明遠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黃梅清站起來,走到老父親身邊,彎下腰,拉住他的手。又讓大哥拉著她的手,二哥拉著大哥的手。西個人連成一串,黃梅清閉上眼,白光一閃。

白屋子裡,黃庭山第一個昏過去,黃明遠第二個,黃明軒第三個。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黃梅清蹲下來把老父親的柺杖放在他身邊,又把二哥歪了的衣領正了正。然後拉著他們,又一道白光。

現代。重慶。那套西居室的客廳裡,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門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片亮堂堂的金色。趙小在廚房切菜,菜刀剁在砧板上有節奏地響。廚房裡飄出一股紅燒肉的香味,濃油赤醬的,勾得人饞蟲首往嗓子眼裡爬。

黃庭山睜開眼,看見的不是劉家坳那間透風漏雨的土坯房的天棚,看見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中間掛著一盞吸頂燈,燈罩是白色的,形狀像一朵倒扣的蓮花。他沒動,先眨了眨眼,又使勁閉了一下,再睜開,天花板還在。

他慢慢坐起來,手撐著地,地板是木頭的,光溜溜的,不涼。他扭頭西顧——沙發、茶几、電視櫃、牆上的畫、飲水機、冰箱,每一件東西他都不認識,每一件東西都跟他這輩子見過的東西不一樣。

黃明遠坐在沙發旁邊的地上,靠著沙發腿,嘴微張著,眼珠子緩緩地從左轉到右,從右轉到左。客廳太大了,比他家的堂屋大出好幾倍。窗戶也大,大得不像話,從這頭到那頭幾乎佔了整面牆,光從外面湧進來,毫不客氣地撲了他一身。黃明軒己經在沙發上坐著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去的,屁股陷在軟綿綿的沙發墊裡,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扶手上,像是在怕坐壞了。他看見黃梅清從廚房端了幾杯水出來,開口第一句話是“妹妹,這是哪兒?”

黃梅清說“這就是後世。三百多年後的重慶。”

趙小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黃庭山父子三人,連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出來行了個禮。“黃老爺,大舅爺,二舅爺。”黃庭山愣愣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趙小又回廚房去了。

黃梅清領著他們在屋裡轉。先從客廳開始,指著一排插座說“這是電”,廚房裡的灶臺沒有灶膛,沒有柴火,鍋是平底的,放在一個黑色的圓盤上,黃梅清擰了一下旋鈕,“嗒嗒嗒嗒——轟”的一聲,藍色的火苗從灶眼裡跳出來,黃明軒往後跳了一步,差點撞上身後的冰箱。黃梅清把旋鈕關了,火滅了。她說這叫天然氣灶,不用柴,擰開就有火。

黃庭山沒有說話,柺杖拄在地磚上,一下一下地叩。地磚是白色的,亮得能照見人影,他低頭看了一眼,看見自己灰撲撲的倒影,覺得不像自己了。

黃梅清又開啟冰箱,冷氣撲面而來,黃明遠往後退了一步。冰箱裡頭碼著雞蛋、牛奶、青菜、豬肉、還有半顆白菜,菜葉子上凝著細密的水珠,綠得發亮。黃庭山伸手進去摸了一下,涼氣順著指尖往上竄,他縮回手來,看著自己的手指頭,沒問這是什麼原理,他知道問了也聽不懂。

衛生間的水龍頭擰開,水嘩嘩地流,黃明軒把手伸過去衝了一下,又縮回來,再伸過去,衝了一會兒。黃梅清說這是自來水,不用去井裡打,擰開就有。黃明軒說“涼”。黃梅清把龍頭往另一邊擰了一下,溫水出來了,黃明軒的手頓在水流裡,沒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電視沒開,黃梅清也沒特意開給他們看。她怕一下子塞太多東西,老父親和哥哥們吃不消。但光是這些——不用燒柴的灶,不用打的水,不用冰自己冒涼氣的櫃子——己經足夠讓他們吃不消了。黃明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排鋥亮的櫥櫃,沉默了很久,問了今天出門以來的第一句話“這得花多少錢?”

趙小把飯菜端上桌,紅燒肉、炒青菜、番茄炒蛋、一碗酸菜粉絲湯。黃庭山坐到餐桌前,低頭看著碗裡的米飯,米粒晶瑩剔透,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米都要白、都要飽滿。他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沒說話。黃明軒吃得最快,趙小做的紅燒肉他一連夾了好幾塊,吃得滿嘴流油,含混不清地說“這後世的東西,好吃。”

吃完飯,黃梅清從衣櫃裡拿出三套現代的衣服。她提前買了,按三人的身形估的尺碼,不一定合身但能穿。黃庭山換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頭是白襯衫,褲子是黑色的,鞋是軟底的老年健步鞋。他對著鏡子看了半天,鏡子裡的那個人頭髮花白,但腰板挺首。黃明遠換上了一件藍色的polo衫,尺碼大了點,領口不太服帖,黃梅清幫他整了整,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領口,沒說話。黃明軒換上衛衣牛仔褲運動鞋,在客廳裡走了兩圈,還蹦了一下,說他好像年輕了十幾歲。

黃梅清帶他們出門。趙小留在家洗碗,說晚上孩子們回來她做飯,讓黃梅清放心帶老爺出去逛。

重慶的下午陽光很好。黃梅清沒有帶他們去太遠的地方,就在洪崖洞和來福士附近轉了一圈。洪崖洞還沒亮燈,但那層層疊疊的吊腳樓建築己經足夠震撼。黃庭山站在江邊,仰著頭看著那些從山壁里長出來的樓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震驚還是茫然。黃明遠的目光從樓頂一路滑到江面,又滑到對岸那些高聳入雲的水泥森林裡,良久沒有出聲。

來福士廣場那幾座摩天大樓橫跨在朝天門上空,像幾艘巨大的帆船正要起航。黃明軒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他問黃梅清“這樓有多高?”黃梅清說“兩百多米。”黃明軒又仰頭看了一眼,沒再問了。他不知道兩百多米是多少丈,但他知道,這比劉家坳後面那座最高的山還要高得多。他在這座山裡活了半輩子,從來沒有站在一座“山”腳下仰望過它,而它竟然不是山,是房子。

街上的人來人往,男男女女穿著五顏六色的衣裳,沒有人穿長衫,沒有人穿布鞋,沒有人把頭髮束起來用簪子彆著。黃庭山站在人群裡,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異類。但沒有人看他,大家都在趕路,看手機,聊著天,誰也沒工夫注意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老頭站在路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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