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家又把另一件事擺得很清楚。
愛被擠在冰箱便條和公司檔案之間，夾在作業本和實驗報告中間。
雪莉知道備用鑰匙在哪，也知道項鍊在哪，卻不知道項鍊是什麼，她被安排進危險裡，還要像完成家庭作業一樣聽話。
里昂的手指從便條邊緣離開。
“她媽媽把炸彈一樣的東西塞進首飾盒，卻讓一個孩子去拿。”
吉爾站在樓梯口，槍口朝上，聽見這句話後停了半步。
“因為她己經沒有別的人能信了。”
里昂看向她。
“她還有我們。”
吉爾的手指在槍柄上收緊，又鬆開，樓上沒有腳步聲，只有雨點敲著窗玻璃。
“她現在有了。”
二樓走廊鋪著淺色地毯。
牆上掛著家庭照片，威廉·柏金站得很首，金髮梳得整齊，臉上的笑意薄得像趕時間。
柏金夫人抱著雪莉，眼神看向鏡頭，手卻扣在孩子肩上。
雪莉穿著藍白裙子，笑得拘謹，照片下方寫著某年夏天，動物園。
里昂看到動物園兩個字，想起昨天那頭失控的大象和雪莉遞給鐵狗貼紙耳朵時的專注。
那些事情才過去一天，浣熊市己經像被人翻到了另一本書。
吉爾推開雪莉臥室門。
房間裡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床鋪疊得整齊，枕頭旁邊放著一個小兔子玩偶，耳朵被縫過。
書桌上攤著作業本，鉛筆削得很短，貼紙紙板立在臺燈旁，有幾張被撕走，空白輪廓像小小的缺口。
牆上貼著學校活動通知，義賣活動日期旁邊畫了一個笑臉。
吉爾走到書桌前，翻開作業本。
裡面是科學課記錄，句子寫得認真，錯別字用橡皮擦過，她又看貼紙盒，抽屜，床頭櫃。
衣櫃門關著，她只看門縫，沒有開啟。
里昂站在門口。
房間裡沒有成年人留下的急促痕跡，雪莉的世界停在上學前，停在作業本、貼紙、小兔子玩偶和一張沒來得及收進書包的課程表上。
吉爾把作業本合上，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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