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抬頭看了看水槽上方的水龍頭，又看了看吉爾。
“媽媽以前也會這樣叮囑，但這次語氣很急。”
吉爾走過去，按下答錄機的停止鍵。她的手指在機器上多停了半秒。
里昂從門框上首起身。他的視線從冰箱上的過期便條移到答錄機，再移到水槽上方那個正在滴水的水龍頭。
“這不是普通的市政維護。”
“至少柏金夫婦自己不這麼認為。”吉爾把答錄機的音量旋鈕擰到最低。
雪莉站在原地，目光在兩個大人之間來回。
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能感覺到空氣變了，就像動物園裡大象衝出來之前，所有飼養員臉上突然出現的那種表情。
她轉身走向冰箱。
“我可以一個人在家等，冰箱裡有速凍晚餐。”
聲音很平靜，這是她熟悉的流程。
里昂看著冰箱上貼著的過期便條。
上面寫著“愛你”，墨水己經開始褪色。
“今天不行。”
聲音不大，雪莉停下了開啟冰箱的動作。
吉爾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雪莉齊平。
“動物園事故後，學校和警局需要確認監護人簽字，你爸媽暫時聯絡不上，按規定，你不能被單獨留在家裡。”
她幫雪莉把書包拉鍊拉好。
“去收拾個過夜包吧，換洗衣服，作業本，牙刷。”
雪莉點了點頭。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拿了睡衣和數學課本塞進書包，回到廚房的時候，她蹲下身，從水槽下方的櫃子底層拖出半箱瓶裝水。
里昂從門口走進來，一隻手接過那半箱水，提在手裡像拎著一個空紙盒。
“謝謝。”雪莉小聲說。
里昂把水箱換到另一隻手上。
“走吧。”
吉爾最後看了一眼廚房。
答錄機的紅燈還在閃，水龍頭還在滴水，她伸手擰緊了水龍頭，跟著走出門。
南郊，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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