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琴面色一沉,放下手裡的杯子,瓷器碰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寰盛的事,是你做的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許越川抬眼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還微微彎了彎:【寰盛什麼事?】
【別跟我裝傻。】周美琴的聲音冷下去,【過去幾年,市面上寰盛的散股被掃走了32%。一百西十幾個小股東,每個人手裡那點份額都不超過1%,沒人注意到有人在收網。但你以為我查不到?】
許越川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開曼三家,瑞士兩家,香港兩家。】周美琴一字一頓,每個名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法人代表是一個退休的瑞士會計師、一個開曼群島的註冊代理、一個香港的律所合夥人,還有三個查不到任何背景的離岸信託。層層巢狀,交叉持股,乾乾淨淨,滴水不漏。】
她盯著他,眼神複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許越川,這套手法,誰教你的?】
許越川笑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情緒:【你猜。】
周美琴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她太清楚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這層殼結構做得太漂亮了,漂亮到她即便知道是他乾的,也拿不出任何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的證據。
周美琴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瞭然:【你想要我手裡許氏的股份。】
不是疑問,是陳述。
許越川沒有否認,端起面前的杯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爸去世後,他手裡的股份被分成了兩份。】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唸一份法律文書,【你拿走了17%,我拿了15%。你手裡那17%,是怎麼拿到的,你比我清楚。】
周美琴的笑容淡了幾分。
【爸走得太突然,遺囑都沒來得及立。】許越川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臉上,【按照繼承法,你作為配偶確實有權分走一部分。但爸手裡的股份,有10%是爸生前明確寫了協議要留給許氏作為管理層激勵的股權池。你趁著混亂,協議不翼而飛,變成了你的個人資產。要不是爺爺動作快,我的這份也被你拿走了。】
許越川靠回椅背,【你手裡許氏的股份,我要。不是全部,但至少要補到我能夠相對控股的比例。作為交換......】
他頓了頓,微微前傾。
【我手裡寰盛的股份,我可以不動。】
周美琴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短短一句話裡藏著的東西,她太清楚了。許越川手裡攥著寰盛32%的散貨,如果他想,他可以在下一次寰盛董事會上發起一場地震。寰盛是她花了十幾年經營起來的心血,是她最後的底牌和退路。
他在拿寰盛要挾她。
【你這是在逼我。】周美琴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是逼你。】許越川的語氣依然不疾不徐,【是跟你做一筆交易。你把你手裡許氏的股份讓出一部分給我,我手裡的寰盛股份,維持現狀,不增持,不干預,不發起任何不利於你的動議。】
【維持現狀?】周美琴冷笑一聲,【你手裡寰盛32%的股份,這個現狀本身就夠我喝一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