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讓這個現狀繼續保持下去?】許越川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還是說,你希望我以股東的身份,要求寰盛管理層對過去三年的關聯交易做一次全面審計?】
周美琴的臉色驟然變了。
寰盛過去三年跟許氏之間那些資金往來,經不起審計。那5.1億的無息貸款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東西如果被翻出來,不僅寰盛要出事,她本人也要面臨監管調查。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說了,我不是來跟你翻舊賬的。】許越川打斷她,語氣依然平穩,【我是來談交易的。你讓我拿到許氏的控制權,我保你的寰盛安安穩穩。你繼續當你的董事長,繼續做你的決定,我手裡那32%的股份,就當不存在。】
【就當不存在?】周美琴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對,就當不存在。】許越川的目光沒有任何閃躲,【我不會派人進董事會,不會對經營指手畫腳,不會否決任何議案。你當你的土皇帝,我只要許氏。】
【你要多少?】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許越川豎起一根手指:【你手裡許氏股份的一半,也就是8.5%。加上我手裡的15%,一共23.5%。加上爺爺走後留給我的10%,剩下的在機構裡,我己經跟豐恆資本和榮暉投資談妥了,他們加起來有18%。總共51.5%,超過絕對控股線。】
【你連機構都搞定了?】周美琴的聲音有些苦澀。
【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許越川的語氣依然平淡,【你手裡剩下的那8.5%,你繼續留著。分紅照拿,董事會席位我也可以給你留一個,但投票權要籤一致行動協議,跟我的表決保持一致。】
周美琴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許越川根本沒有給她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他要的8.5%恰好是一個讓她即便拒絕也改變不了任何局面的數字。因為就算她一分不給,他跟機構聯手也己經有43%了,也己經遠超相對控股。而她手裡的17%如果全部用來跟他作對,也無法撼動到他。
所以,他其實只給她留了一條路。
【許越川,我是你親媽,你這樣算計我。】周美琴的聲音有些發澀。
許越川垂下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爸怎麼死的,你心知肚明。】他的聲音很輕,【他要是活著,我不需要算計任何人。我們之間的情份在爸死之後早就所剩無幾,所以你別跟我談什麼感情。】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周美琴這十幾年來所有未曾承認的愧疚與野心之間那道最細的裂縫裡。
她沒有再說話。
許越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衣領,動作乾淨利落。
【協議我讓律師準備好了。你抽空,我讓人過來找你簽字。】
【你簽了這份股權轉讓協議,我在寰盛的股份繼續保持沉默。你不籤……】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窗外的山谷,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那寰盛下一次董事會,你會收到一份關於過去三年所有關聯交易的審計提案。】
許越川沒有等她回答,轉身走出了房間。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美琴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面前的茶徹底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