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聲再次席捲包廂，林清月只覺得耳膜發漲，心底那股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她輕輕拍了拍許越川的手背，壓低聲音：【阿川，我去趟洗手間。】
許越川抬眼，眼底劃過一絲關切，點了點頭：【去吧。】
林清月起身，避開人群的推搡，沿著走廊往洗手間走去。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將腳步聲吞得一乾二淨，兩側暖黃色的燈光照著簡約的裝飾畫，與包廂裡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她深吸一口氣，心底的雜亂終於平復了幾分。
洗手間裡很安靜，只有水龍頭沒擰緊，水滴落在大理石臺面上，滴答、滴答。
林清月找了個隔間進去，剛上完廁所準備開門，外面忽然傳來兩道女聲，隔著門板清晰地傳進耳朵。
【佳佳，你今天看見了吧？川哥帶女朋友來了，就坐他旁邊那個。】
沈佳佳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看見了。看起來年紀挺小的，眉眼還帶著幾分青澀，一看就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能有什麼本事。】
【是啊，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攀上川哥的。我看啊，也就是仗著年輕漂亮往上貼。也就是玩玩而己，新鮮勁兒過了，也就散了。】
沈佳佳冷笑一聲，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得意：【那是自然。思研馬上就要回國了，你忘了？她和川哥從小一起長大，這麼多年的感情，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比的。再說了，兩家可是世交，結婚是遲早的事。咱們這個圈子裡，那種小丫頭算什麼？頂多就是一時的新鮮感罷了。】
【就是，這種女孩可太多了。掀不起什麼風浪，等思妍回來，正主歸位，這臨時的啊，就該退位了。】
沈佳佳，【哈哈，說的沒錯。】
洗手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滴聲還在繼續。
林清月推開隔間的門，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慢慢搓洗著手指。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來我年輕漂亮啊。
真好。
喧鬧的包廂終於安靜下來。大家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許越川喝了酒，叫了司機來開車。一行人三三兩兩散在餐廳門口，有人寒暄道別，有人攙扶著等車。夜風裹著初夏的潮氣撲面而來，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菸酒味。
林清月站在許越川身側，不遠不近，剛好是一個不會被忽略、也不會顯得太親密的距離。
沈佳佳從她身邊經過時，目光淡淡掃過來一眼，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什麼也沒說，挽著同伴上了車。
林清月神色平靜地收回視線。
司機很快把車開過來。許越川拉開後座車門，側身看向她，動作裡帶著酒意浸染後特有的緩慢和認真：【上車，我先送你。】
林清月沒推辭，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的霓虹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聲。車裡沒有開音樂，一路沉默。
許越川坐在她旁邊，手臂自然地搭在中間扶手上，指尖離她的手背很近，卻沒有碰到。
林清月偏頭看向窗外明滅的路燈，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側臉輪廓。
她想起洗手間裡聽到的那些話。
【思研馬上回國了。】
【從小一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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