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越川帶著林清月來到臨市的一個度假村。
新年剛過，年味還沒完全散去，空氣裡卻己經嗅不到什麼喜慶的氣息了。車子開進大門的時候，林清月透過車窗往外看，山谷裡的景色卻讓她微微一怔，沒有想象中蕭索凋敝的樣子，相反，冬日的山野自有一種別樣的美。
遠處的山巒覆著薄薄的霜色，落葉木光禿禿的枝幹與常青松柏的青綠交錯在一起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交織成一片沉靜而豐富的冬景。山道兩旁還殘留著沒有化盡的積雪，鬆鬆軟軟地鋪在枯草和常綠灌木之間，像一層乾淨的薄毯。
【這個季節來，景色倒比我想的好看。】林清月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把下巴縮排衣領裡，眼睛卻還在窗外流連。
【清淨。】許越川簡短地回答，方向盤打了一個彎，車子駛上一段緩坡。
林清月想想也是。如果是春暖花開的時節，這樣的度假村怕是人滿為患，哪還能有現在的安靜。整條山道只有他們一輛車，兩側的竹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那聲音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人聲摻雜。偶爾有服務人員開著觀光車從對面經過，遠遠地減速讓行，隔著車窗朝他們微微點頭致意，又安靜地駛遠了。
度假村建在山谷深處，十幾棟獨立的小院沿著山勢錯落分佈，白牆灰瓦，在冬日的山林間顯得格外素淨雅緻。
【這又是……你朋友的？】林清月問。
【我的。】許越川把車停在一棟院子前，【去年剛建好，一首沒怎麼來過。】
林清月沒再問了。她現在對許越川到底有多少產業這件事己經學會不驚訝了。
院子裡乾乾淨淨的，顯然提前有人打理過。青磚砌的圍牆，牆角那叢竹子綠得發亮，在這個萬物蕭索的季節裡顯得格外精神。推開木門，石板小徑上掃得一塵不染，兩側的花木雖然大多過了花期，但修剪得整整齊齊，枯枝自有枯枝的姿態。院角那幾株臘梅開得正好，金黃的花朵密密地綴在枝頭，冷冽的香氣若有若無地浮在空氣裡，深吸一口，滿肺腑都是清甜。
許越川拎著行李先進了屋，林清月卻在臘梅前站住了。那股冷香順著鼻腔鑽進肺裡，涼絲絲的，卻讓人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
【進來，外面冷。】許越川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林清月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那幾株臘梅，才轉身進屋。
客廳是原木色的基調，大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外面的山景。這個季節的景色反倒比滿目濃綠時更有層次，山巒層層疊疊，被薄薄的晨霧暈染開來，像一幅設色淡雅的長卷。
屋裡開了地暖，熱氣從腳底升上來，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林清月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整個人被暖意包裹著，不由得舒服地嘆了口氣。
【喜歡？】許越川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林清月轉過身，認真地點了點頭：【喜歡。沒想到冬天來這麼好看，每一眼都像畫似的。】
許越川看著她，唇角微微動了動。她最近瘦了些，下巴尖尖的，裹在他給她買的那件奶白色毛衣裡，顯得整個人溫柔可人。
【你不是說在家裡悶？】許越川走到露臺邊上，伸手推了推窗戶，讓一絲清涼的新鮮空氣透進來，【出來透透氣，哪怕什麼都不做，換個地方待著也好。】
許越川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林清月走過去挨著他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窗外有風吹過，臘梅的香氣被風裹著，絲絲縷縷地飄進屋裡來。遠處隱約傳來度假村工作人員打理庭院的聲響，極輕極遠，不但不覺得吵，反而讓這份安靜更加踏實了。屋裡的地暖烘得人昏昏欲睡，她就這麼靠著，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說，覺得這樣待著就很好。
【想出去走走嗎？】過了好一會兒，許越川才開口。
林清月仰起臉看他：【去哪兒？】
【不想走了？】許越川頓了頓，【後院有私湯，山裡這個時候泡溫泉最舒服。去嗎？】
林清月眼睛一亮，點點頭，從他肩上起來，那點倦意一下子被期待衝散了。
她回房間換了泳衣，裹上厚厚的浴袍，踩著拖鞋出來的時候，許越川己經在後院等著了。
院子不大，用竹籬圍了一圈，既擋了風，又漏得進山色。湯池是石砌的，不大不小，剛好夠兩個人並肩坐著。池面上熱氣蒸騰，白霧嫋嫋地升起來，在寒冷的空氣裡翻滾、消散，又被新湧上來的熱氣推著往上走。池邊的石頭上擺著一隻木托盤，上面擱了一壺溫著的清茶和兩隻小瓷杯，旁邊還有一小碟鹽烤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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