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完，林清月跟爸媽說要提前返校，理由找得很正當，導師的專案趕進度，組裡幾個同學都提前回去了。
林媽媽一邊幫她收拾行李一邊唸叨，說她才待了幾天就要走，冰箱裡的臘肉排骨都沒來得及燉。林爸爸坐在沙發上翻報紙，偶爾插一句“路上注意安全”，語氣倒是比她媽淡定得多，只是臨出門時往她包裡塞了個紅包，說是壓歲錢還沒給。
林清月彎下腰換鞋，鼻頭有點酸，但什麼都沒說。沒讓許越川來接她，怕爸媽發現。
拖著行李箱出了小區門，她才拿出手機，給許越川發訊息：【我上計程車了。】
對面幾乎是秒回：【小區門口接你。】
林清月回了個“好”字，把手機揣進口袋，招手攔了輛計程車。行李箱被塞進後備箱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車子便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她靠窗坐著，看著後視鏡裡自己家所在的那個小區越來越遠，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不是不想讓爸媽知道，只是還沒想好怎麼說，也沒想好說了之後要怎麼面對那些她暫時不想面對的問題。
手機震了一下。
許越川：【路上注意安全。】
車窗外的城市街景一幀一幀往後滑去，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晃
動。她把車窗搖上去一點，靠進座椅裡，輕輕撥出一口氣。
計程車拐進那條熟悉的街道時，林清月遠遠就看見了許越川。
他就站在小區門口，黑色大衣，身形筆挺，手裡拿著手機，微微低著頭。仗著家裡有暖氣，出個門穿這麼少。
車子緩緩靠邊停下，林清月付了錢，推開車門。初春的晚風裹著潮溼的涼意撲面而來，她還沒來得及站穩，許越川己經走過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
許越川一隻手拖著行李箱，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她，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走吧，先上去。】
林清月跟在他身後，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小區裡很安靜，白天的光景比夜晚更顯清透，綠化很好，樟樹和銀杏交錯著立在道路兩旁，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面灑下一地碎金。
往常她都是坐著許越川的車首接進地下停車場，從電梯上樓，這樣在小區裡面走著、看清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的樣子，還是第一次。
林清月在這兒待了三天，除了看看書，似乎也找不到什麼別的消遣。許越川依舊早出晚歸，她不清楚他每天都在忙些什麼。明明以前在川馳的時候，總覺得他還有很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許越川從不跟她聊工作的事，只是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無聲地透著疲憊。林清月只能把自己照顧好，越發體貼懂事，儘量不去打擾他。
眼下己經晚上十點了，許越川還沒回來。林清月百無聊賴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打發時間。餐廳的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菜。許越川不讓她做家務，家裡的衛生，她每天起床前就己經被人打掃乾淨。除了許越川，唯一能跟她說上話的，大概就是他請來的營養師了，每天按時上門做飯，一日三餐從不重樣。
林清月換了幾個臺，沒什麼好看的，索性把電視調到一個綜藝節目，讓房間裡有點人聲。
十點半的時候，門口傳來動靜。
許越川推門進來，一身寒氣還沒散盡，看到她站在客廳，微微一愣：【還沒睡？】
【等你。】林清月把拖鞋踢到他腳邊，【吃飯了嗎？】
【吃過了。】許越川換好鞋，鬆了鬆領口，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了閉眼，聲音有些啞，【怎麼不先睡？】
林清月沒回答，倒了杯溫水遞過去，順手把電視音量調低了。
許越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她。她的長髮散在肩上，穿著他一件舊T恤當睡衣，整個人窩在他旁邊，像只溫順的小貓。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幾天無聊了吧？】
【還行。】林清月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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