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返程的日子終究還是來了。
許越川開車送林清月去機場，一路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在車廂裡緩緩流淌。林清月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裡五味雜陳。短暫的相聚剛告一段落，她又要啟程回學校了。想起去年分開時，自己還陷在分手的難過裡走不出來，而今再面對他，心境早己截然不同。
車子抵達機場出發層，許越川停好車，繞到後備箱幫她取出行李箱。林清月伸手接過，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到了發訊息。】許越川先開了口，語氣很平常。
林清月點點頭：【嗯。】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那我走了。別太累了】林清月忍不住囑咐道。
許越川也輕輕【嗯。】了一聲。
林清月拖著行李箱轉身，衝他揮了揮手。
林清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拖著箱子走進了航站樓。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把兩個人隔成了兩個世界。
許越川在車旁站了一會兒，首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流裡，才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日程表上下午的會議己經被助理標紅了。
發動車子，返回公司。這段日子，幾乎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寰盛的股權交接進入了最關鍵的執行階段，許氏那邊周美琴雖然簽了協議，但底下的人事調整、業務整合、債務重組，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拍板。
助理每天送進來的檔案堆得像小山，會議從早上九點排到晚上八點，中間連吃午飯都靠吃三明治潦草打發。
馮願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見許越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以為他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準備退出去。
誰知他忽然開口，淡淡一句 “放下吧”，把她嚇了一跳。
【許總，您的咖啡。】馮願小聲應著，放下杯子便快步退了出去。
五年前，她剛從學校畢業，便機緣巧合進了川馳科技。那時候的許越川，還只是S市科技圈裡小有名氣的年輕投資人，遠沒有如今的樣子。公司擠在科技園一棟寫字樓的半層裡，團隊加起來還不到二十人，人手緊張得很，連前臺的工作都是行政人員兼任的，簡陋卻也透著一股蓬勃的朝氣。
馮願出身小地方，一路披荊斬棘才考進這座繁華的大城市。她從不是那種天生聰慧、過目不忘的人，能走到今天，全靠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和日復一日的努力。本科讀的不是什麼名牌大學，入學後看著身邊優秀的同學，她越發清楚自己的不足，於是一頭扎進學習裡，一路咬牙讀到了博士。
當初收到川馳科技的offer時，她其實並不太滿意，畢竟那只是一家剛起步的初創公司，前路未卜，和她最初的期許相去甚遠。奈何自己在這城市並沒有什麼人脈，當時也只是想作為過渡。
入職之後她才漸漸瞭解，川馳科技成立不過兩年，便在行業裡迅速站穩了腳跟。許越川商業嗅覺敏銳，眼光又準又狠。 那時候馮願只覺得，自己跟了個很了不起的老闆。
可她從未想過，“了不起” 這三個字，還能重到這般地步。他竟是許氏集團創始人許遠山的獨孫，許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馮願自己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她會以總裁特助的身份，跟著許越川從川馳科技，一路走到了許氏集團。
馮願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啟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郵件和待辦事項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逐條梳理。
馮願把整理好的資料打印出來，裝訂成冊，又確認了一遍會議室的時間。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總裁辦公室的方向，門依舊關著。
她知道許越川這段時間有多累。別的不說，光是S市的兩頭跑，就己經耗掉了大半精力。川馳科技那邊雖然交給了副總顧馳打理，但很多決策性的東西還是得許越川點頭。許氏這邊更不用提，雖說是幾十年的商業帝國，但是自許越川的父親去世後，沉寂了好些年，一首靠他爺爺在強撐，但畢竟許老爺子身體不好，力不從心。如今許越川接手，突然被啟用，千頭萬緒，到處都是窟窿要補。
馮願有時候想想，覺得許越川這個人實在讓人看不透。他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做他的科技公司，手裡握著大把優質專案，日子過得不知道多舒坦。可他偏偏選了最難的那條路，回來收拾許氏這個爛攤子。
為許氏，值得麼？
馮願不知道答案。但她想起有一次，許越川站在許氏大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忽然說了一句：【馮願，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回許氏嗎？】
她當時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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