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大學，馬上研二了。】林清月答得簡短，嘴角彎起一個標準的社交弧度。
李承昀倒是先開了口，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不慢：【985？真厲害。】
林清月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位倒是個沉得住氣的，八成也是被家裡誆來的。她試探性地問了幾句，李承昀一一答了，姿態鬆弛得彷彿這真是一場普通的家庭聚餐。
整頓飯就在這種微妙的拉鋸戰中過去了。
八點半剛過，林建平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嗯】了兩聲，結束通話後面露難色：【老李，真不巧，單位臨時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李阿姨恰到好處地站起身，笑著說：【月月你跟承昀再坐會兒？年輕人多聊聊，不用急著走。我們幾個老年人先走。】
林清月還沒來得及開口，陳惠萍己經挽著李阿姨的胳膊往外走了，臨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你要是敢走，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
包間的門在身後合上。
林清月坐在原地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轉頭看向李承昀。李承昀也正看著她，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我也不想的。
她忽然就笑了出來，是真真切切被這場烏龍給逗樂了。她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無奈的勁兒：【所以，你也是被家裡騙來的？】
李承昀放下茶杯，終於露出了一點不那麼【得體】的神情：【我媽跟我說就是吃頓便飯，老戰友敘敘舊。我下了飛機首接過來的，行李箱還在車裡。】
林清月這下更覺得好笑了，她斟酌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
【李大哥，我也不瞞你。】林清月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有男朋友，在一起三年多了，只是還沒跟我爸媽說。他們不知道，所以才弄了這一齣。今天晚上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李承昀聽完，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回頭我就跟我爸媽說，我們不太合適。這樣你那邊也好交代。】
【謝謝你。】林清月這話是真心的，【真的，今天太對不住了。】
【別這麼說，我也是被我爸忽悠來的。】李承昀站起身，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吧，我送你。】
林清月猶豫了一下：【不用了，自己打車就行，你剛下飛機也累了。】
【那一起出去？】李承昀的語氣自然周到。
林清月想了想，沒有再推辭。兩個人並肩走出餐廳，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春特有的那種清冽氣息。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上下都鬆快了不少。
李承昀的車停在不遠處的路邊，是一輛深灰色的SUV。他按了下鑰匙，車燈亮了一下。
林清月揮手告別，剛準備走，動作忽然頓住了。
店門口的路燈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兩個人。
一個人穿著深灰色的風衣，身形修長，半張臉藏在豎起的衣領後面，只能看清一雙眼睛，正定定地望著她這邊。那雙眼睛她很熟悉。另一個人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不要太明顯。
林清月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凍住了。
許越川和時頌。不知道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