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刺破空氣的那一刻，薛柒睜開了眼睛。
風聲、血腥味、掌心傳來的劍柄的冰涼觸感，以及劍尖即將觸及的那個目標。
一雙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絕望、有認命，還有一種薛柒見過太多次的、被逼到絕境時才會出現的、近乎透明的悲傷。
她手腕一轉，劍鋒擦著那隻兔妖的耳朵掠過，釘進了身後的樹幹。
兔妖渾身一顫，閉上了眼睛。
等了片刻，意料之中的劇痛沒有降臨。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看見那把劍插在自己耳邊的樹幹上，劍身還在嗡嗡震顫。
而持劍的人，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眉頭緊皺，像在看一件陌生的東西。
“你……”兔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你不殺我了？”
薛柒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傷、衣不蔽體的小妖怪。
他的耳朵是灰色的、毛茸茸的，一隻垂著，一隻豎著，豎著的那隻耳尖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
臉上全是泥和血，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但那雙紅色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招。
薛柒沒有說話，只是把劍從樹幹上拔下來，收回了劍鞘。
兔妖的身體又顫了一下，但依然沒有跑。
“你走吧。”薛柒說。
兔妖愣住了。
他在這片山裡活了三百多年，見過太多捉妖師。每一個都是追著妖怪喊打喊殺，從山腳追到山腰，從山腰追到山頂，不死不休。
他從來沒有聽任何一個捉妖師說過“你走吧”這三個字。
“你……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兔妖的耳朵豎得筆首，警惕地盯著她，“你是不是想放我走，然後跟蹤我，找到我的窩，把我們家全部一鍋端了？”
薛柒看了她一眼。
這小妖怪，警惕心還挺強。
“沒有陰謀。”她說，“不想殺你了，行不行？”
兔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看了薛柒好幾秒，然後轉身就跑。
跑出去十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捉妖師還站在原地，沒有追過來。
兔妖咬了咬嘴唇，轉過身，消失在了樹林裡。
薛柒站在原地，看著那隻兔妖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系統，”她在心裡說，“接收劇情，原主的願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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