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他忽然說，“你今天做的這些事——放過那隻兔妖，調整東山陣法，想要重建歸妖谷——你知不知道，這些事如果被激進派的人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薛柒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知道。他們會說我被妖蠱惑了，會說我背叛了天師道，會要求門派處置我。”
沈渡的手停了一下，杯子在茶几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你不怕？”
“怕。”薛柒說，“但怕就不做了嗎？”
沈渡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茶几旁邊，一隻手還拿著抹布，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他溫潤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我以前一首覺得，”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你心裡只有恨。恨妖，恨這個世界，恨所有的一切。我想幫你，但不知道該怎麼幫。每次靠近你，你都會退得更遠。”
薛柒沒有說話。
“今天不一樣了，”沈渡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光，“你今天看那些妖的眼神，不是恨，是……愧疚。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變了，但——我很高興。”
他說完這句話，垂下眼，繼續擦茶几。
薛柒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沈渡對原主的好，原主從來沒有真正回應過。不是不想，是不會。仇恨把她的心捂得太硬了，硬到連“謝謝”都說不出口。
“師兄，”薛柒說，“謝謝你。”
沈渡擦茶几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薛柒，眼睛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表情——不是驚訝，不是感動，而是一種……釋然。
像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等到了。
“不客氣。”他說，聲音有一點啞，但笑容很暖，“師妹，早點睡。明天還要去見師父。”
薛柒點了點頭，站起來往房間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沈渡還站在茶几旁邊，手裡拿著抹布，月光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銀白色裡。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天師道的大弟子，倒像一幅畫。
薛柒關上門，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啟燈，坐在書桌前，翻開《歸妖谷志》，繼續往下看。
第二天一早，薛柒被一陣香味燻醒了。
不是顧雲輕的棒棒糖味，是真正的食物香味——肉香、蔥香、油香，混在一起，從門縫裡鑽進來，勾得人胃裡首叫。
她洗漱完推開門，看見沈渡在廚房裡煎蛋，顧雲輕站在旁邊，繫著一條畫著小黃鴨的圍裙，手裡拿著鍋鏟，一臉緊張地盯著鍋裡的培根。
“師姐你醒啦！”顧雲輕頭也沒回，聲音裡帶著興奮，“我在學做飯！大師兄說今天的早飯讓我來煎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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