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柒沒有立刻回答。
她回頭看了一眼——十幾步外的灌木叢邊，灰色的影子晃了一下，又縮了回去，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他現在不會跟我回去的。”薛柒說，“他不會信天師道的人。”
顧雲輕想了想，從睡衣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朝灌木叢的方向晃了晃。
灌木叢裡沒有任何反應。
“你這樣是沒用的。”薛柒說。
“怎麼沒用？小兔子都愛吃甜的！”顧雲輕不服氣，蹲下來把棒棒糖插在路邊的泥土裡，然後拉著薛柒往前走。
走出去幾十步，兩人躲在路邊的拐角處，探頭往回看。
過了大概半分鐘，灌木叢裡鑽出一個灰色的小腦袋。
絨絨警惕地看了看西周，確認沒有人，然後小步跑到棒棒糖旁邊，蹲下來，盯著那根糖看了好幾秒。
他伸出手，飛快地把棒棒糖拔起來，塞進嘴裡，然後以同樣的速度消失在灌木叢裡。
顧雲輕激動得差點叫出來，被薛柒一把捂住了嘴。
“嗚嗚嗚——”顧雲輕用氣音說，“他吃了！他真的吃了！”
薛柒鬆開手，看著灌木叢的方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走吧，”她說，“別嚇著他。”
兩人往回走。夜風把顧雲輕睡衣上的兔耳朵吹得一翹一翹的，他整個人心情好得不得了，走路都在哼歌。
“師姐，”他忽然說，“你說要建一個地方讓好妖住，那地方叫什麼名字？”
薛柒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要建一個地方？”
“你今天在東山腳下站了好久，表情特別認真，就是在想這個事吧？”
顧雲輕說得理所當然，“而且你去藏書閣找書，肯定不是光為了調整陣法。陣法的事你昨晚就搞明白了，今晚去一定是找別的東西。”
薛柒沉默了一瞬。
這個小話癆，話是多，但該聰明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歸妖谷。”她說，“以前天師道建過一個善妖聚居區，叫歸妖谷。後來被廢了，我想重建。”
顧雲輕的眼睛瞪得溜圓：“重建一個谷？那得花多少錢？”
“……你關注的點怎麼總是這麼奇怪？”
“因為我窮過！”顧雲輕理首氣壯，“小時候母親不給我零花錢，我想吃糖都得找大師兄借。後來長大了母親開始給零花錢了，但我己經養成了精打細算的好習慣！”
薛柒看著他，表情微妙。
一個吃穿不愁、住著別院、每天薯片辣條不斷的人，跟她說“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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