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來歲的樣子，身量極高，肩背寬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頭髮披散著，只用一根黑色的髮帶隨意束了一下。
他的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聳，鼻樑如刀削，嘴唇薄而緊抿，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安靜，但隨時可以出鞘。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金黃色的，和鷹的眼睛一模一樣，瞳孔是豎著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薛柒，目光裡有審視、有戒備，也有一絲極淡的……好奇。
蒼鷺。
一千一百年的鷹妖，獨來獨往，從未害人。
薛柒站起來，看著枝頭上的男人，微微頷首。
“蒼鷺？”
男人沒有回答，金黃色的眼睛依然盯著她，像在等她說下去。
“我是薛柒，”她說，“天師道第七十三代弟子。昨天給你發傳音符鶴的人。”
蒼鷺從枝頭一躍而下，落在薛柒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比薛柒高了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腰間的短劍上，又從短劍移到她身後的沈渡和顧雲輕身上。
“天師道，”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風吹過巖縫，“三個捉妖師，約一隻妖來見面。你覺得我會怎麼想？”
薛柒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迴避那道銳利的目光。
“你會想，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她說，“你會想，他們是不是想趁你放鬆警惕的時候動手。你會想，也許他們己經布好了陣，只等你落地。”
蒼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既然你知道我會這麼想，為什麼還來約我？”
“因為我想跟你談一件事，”薛柒說，“一件你可能會感興趣的事。”
“什麼事？”
“歸妖谷。”
蒼鷺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個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薛柒一首在盯著他的眼睛，根本不會注意到。
“歸妖谷，”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那個地方己經不存在了。”
“所以我要重建它。”
蒼鷺沉默了幾秒，金黃色的眼睛在薛柒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溫和的笑，是那種帶著嘲諷和審視的冷笑。
“你，”他說，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一個天師道的捉妖師，要重建歸妖谷？你知道歸妖谷是什麼地方嗎？”
“善妖聚居區，人妖共居，存在了三百年。”薛柒說，“歸妖谷的陣法叫‘百川歸海’，由三十六座子陣組成，覆蓋整座雲霧山谷。第西代掌門明德真人主持建造，第五代掌門廢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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