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只剩下薛柒、沈渡、顧雲輕，和坐在掌門席上沒有動的清風真人。
顧雲輕終於憋不住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在牆上：“天哪，我緊張死了。師姐你剛才跟趙恆對質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你看——”
他伸出手，掌心溼漉漉的，在陽光下反著光。
薛柒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來保護我的嗎？”
“我是在保護你啊！”顧雲輕理首氣壯地說，“我在用我的氣場保護你！你沒發現趙恆說話的時候一首朝我這邊瞟嗎？他是被我的氣場震懾住的！”
薛柒沉默了一秒：“他是在看你的兔子拖鞋。”
顧雲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臉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他換道袍的時候換了鞋，但他穿了一會兒覺得太磨腳，又換回了兔子拖鞋，想著進議事廳之前換掉。
“……我不是故意穿這個來的，”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走得太急忘換了……”
沈渡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說話，但笑容裡滿是無奈。
清風真人從掌門席上站起來，走到薛柒面前。
她比薛柒矮了半個頭，灰白色的頭髮在議事廳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暗淡，但她的眼睛很亮。
“薛柒，”她說，“你今天做得很好。但接下來的日子，不會比今天輕鬆。”
薛柒點了點頭。
“趙恆今天退了一步，不是因為他怕你，也不是因為他認同你的觀點。是因為他沒有準備好。”
清風真人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薛柒的耳朵裡，“你今天的表現超出他的預期，他需要時間重新評估你，也需要時間佈置下一步。等他準備好了，他會比今天難對付十倍。”
薛柒沉默了一瞬，說：“我知道。”
清風真人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回去吧，”她說，“好好修煉。你現在最缺的不是口才，不是謀略，是實力。凝氣境七層——不對——”
她忽然頓了一下，仔細看了薛柒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凝氣境九層？”
薛柒點了點頭：“昨晚剛突破的。”
清風真人的眉毛微微揚起，看了她好幾秒，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好，”她說，語氣比之前輕快了一些，“去吧。”
薛柒轉身走向議事廳門口。沈渡和顧雲輕跟在她身後。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師父。”
清風真人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灰白的頭髮染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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