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真人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這個笑容和之前那些淡淡的笑都不一樣，不是平和，不是欣慰，而是一種帶著期待的笑，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黎明的第一縷光。
“我知道。”她說。
薛柒轉過身，走出了議事廳。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腳下鋪了一地金色。
顧雲輕小跑著跟上她，兔子拖鞋在石板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師姐，你剛才說‘我會變強’的時候，我覺得你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的聲音裡滿是崇拜，“像電視劇裡的女主角放大招之前的那種光。”
薛柒看了他一眼：“那你覺得我接下來要放什麼大招？”
顧雲輕認真地想了想：“努力修煉！然後變得超級厲害！然後把趙恆那個老狐狸揍趴下！”
薛柒沒有說話，加快了腳步。
沈渡走在她身邊，微風吹動他月白色的衣袂，和薛柒黑色的道袍交疊在一起，一黑一白，像一幅水墨畫。
他側頭看了薛柒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什麼也沒說。
但薛柒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另一隻手來握住。
她跟隨著自己的心意握了上去。
沈渡的手指微微一僵，隨即輕輕收攏，將薛柒的手握在掌心裡。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節修長而有力，包裹住她的手時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終於屬於他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頭看她，只是目視前方繼續走路。
但薛柒注意到他耳尖的紅從耳垂蔓延到了耳廓，整隻耳朵像被晚霞染過一樣，在晨光中格外明顯。
顧雲輕走在前面，兔子拖鞋啪嗒啪嗒響得歡快，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回去要給胡蘿蔔換個大一點的花盆”“師姐你說胡蘿蔔會不會寂寞我要不要再種一盆白菜陪它”之類的話，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兩個人己經牽上了手。
走出總壇大門，踏上回別院的青石板路時，顧雲輕忽然回過頭來。
“師姐，我跟你說——”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先看看薛柒，再看看沈渡，再看看兩個人交握的手，再看看沈渡泛紅的耳朵尖，再看看薛柒面無表情但微微上揚的嘴角。
然後他的表情變化了。
從困惑到震驚，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到恍然大悟，從恍然大悟到——
“你們在幹什麼！”
顧雲輕的聲音在山路上炸開，驚起一群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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