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輕。”沈渡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一絲制止的意味。
顧雲輕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鳥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鼻翼翕動著，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不是委屈的紅，是那種“我以為我是師姐心目中最特別的但其實我不是”的紅，是不甘心。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他的聲音小了很多，帶著一絲顫抖，“我怎麼不知道？我每天都在你們身邊，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薛柒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和沈渡的事，確實沒有跟顧雲輕說過。不是故意瞞他，是還沒來得及。
“剛在一起的，”薛柒說，“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顧雲輕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沒有掉下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層水光逼了回去，抬起頭看著薛柒，嘴唇抿了又抿。
“那我呢？”他問。
薛柒微微一愣。
“師姐你以前都不理我，最近幾天才開始理我的，”他的聲音有點啞，但還是努力維持著正常的語調，“我以為是因為我變懂事了、你開始喜歡我了。結果你是喜歡大師兄了，所以才心情好、所以才願意理我的嗎？”
“顧雲輕。”沈渡鬆開了薛柒的手，上前一步，站在顧雲輕面前。
他的聲音比平時認真了很多，“你聽我說。”
顧雲輕把臉別到一邊去，不肯看他。
沈渡沒有去掰他的臉，只是站在那裡，等他。
山路上安靜了一會兒。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顧雲輕的兔子拖鞋在石板路上蹭了兩下，終於慢慢轉回了臉。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沒有哭，嘴抿成一條線，倔強又可憐。
“你說。”他悶聲說。
沈渡看著他那副又委屈又不肯認輸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師妹願意理你，跟你懂不懂事沒有關係。”
他說，“她願意理你，是因為你值得理。你會幫她偷佈陣圖、會騎車去城南買包子、會種胡蘿蔔給小兔子吃，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不是因為有人要求你做，是因為你想做。這些她都知道，都看在眼裡。”
顧雲輕的嘴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至於我和她的事——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不是你做得不夠好。”
沈渡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很好了，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顧雲輕垂著眼簾，睫毛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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