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抹得滿臉都是淚痕，然後吸了吸鼻子，嘴一癟。
“我是你的小師弟嗎？那你們約會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沈渡看了薛柒一眼，薛柒看了沈渡一眼。
然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了同一個字：“不。”
顧雲輕剛剛收回去一點的委屈又湧了上來，眼淚掉得更兇了。
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哭出聲來——以前他怕疼怕累怕冷怕熱，哭起來驚天動地，要整個別院的人都來哄他。
今天的哭是安靜的，眼淚默默地流，鼻頭紅紅的，嘴唇癟著，但一聲不吭。
“那我可以在家等你們回來嗎？”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薛柒看著他，忽然覺得這隻小話癆其實什麼都知道。
“可以。”薛柒說。
顧雲輕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要在家好好修煉。”
顧雲輕眼睛暗了一下。
“胡蘿蔔也要記得澆水。”
顧雲輕的眼睛又亮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根棒棒糖剝開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那我今天下午在家修煉，給胡蘿蔔澆水，等你們回來。”
薛柒看著他那副下定決心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
三人繼續往回走。
顧雲輕走在最前面，兔子拖鞋啪嗒啪嗒響著，棒棒糖在嘴裡轉圈，眼睛裡的哭意己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昂揚鬥志——像是在心裡做了什麼決定，整個人都繃著一股勁兒。
沈渡又握住了薛柒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小心翼翼，而是自然地、篤定地將她的手攏在掌心，指節交纏，像兩棵樹的根在地下慢慢長在了一起。
薛柒側頭看了他一眼。
沈渡也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從樹葉間漏下來的天光，亮晶晶的。
兩人什麼也沒說，但掌心的溫度什麼都說了。
回到別院後，顧雲輕一進門就首奔院子裡的花盆。
他蹲下來，用他乾淨完好的手指戳了戳泥土，然後拿起旁邊的水壺，小心翼翼地澆了一圈水，嘴裡唸唸有詞：“快點長啊快點長，等你們長出來了，師姐就會開心了，就會對我笑——”
薛柒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沈渡從冰箱裡拿出一盒水果，切了一盤，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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