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沈渡收拾碗筷，薛柒回房間換了身衣服。
她脫掉那套正式的黑色道袍，換了一件白色的薄衫和一條深色的長褲，頭髮從高高的馬尾放下來，披在肩上，只將額前的碎髮用一枚簡單的髮夾別到耳後。
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看起來像一個高知女性，而不是一個捉妖師。
她推開門，沈渡己經站在院子裡了。
他也換了衣服。月白色的道袍換成了淺灰色的薄衫，腰間沒有別劍，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帶隨意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他那張溫潤的臉多了幾分隨性和慵懶。
顧雲輕蹲在花盆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兩人的裝扮，嘴裡的棒棒糖轉了一圈：“師姐你們穿得這麼好看，要去哪裡？”
“約會。”薛柒說。
顧雲輕眨了眨眼，然後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認真地說：“那你們去吧。我在家看家。順便給我的胡蘿蔔澆水。”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薛柒注意到他拿棒棒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雲輕，”沈渡開口，聲音溫和，“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給你帶。”
顧雲輕想了想，說：“烤紅薯！山下路口那家老爺爺賣的！上次吃過一次，特別甜！”
“好。”沈渡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門，沿著山路往下走。
顧雲輕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裡含著棒棒糖，甜味在舌尖化開，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糖好像沒有昨天甜了。
他低頭看了看花盆裡的泥土，蹲下來，用手指撥了撥土，還是沒有芽。
“你們要快點長啊。”他小聲說，聲音輕得像在跟自己說話。
山下的城鎮叫青雲鎮，是天師道總壇附近最大的聚居區。
鎮子不大，但五臟俱全，有集市、餐館、茶館、戲樓，甚至還有一家放映廳——雖然放的都是一些老片子。
薛柒和沈渡並肩走在青雲鎮的街道上，午後的陽光很暖，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路過的人認出沈渡的天師道服飾，會微微點頭致意，但沒有人上前打擾。
沈渡在鎮子裡似乎很受歡迎。
路過賣糖葫蘆的老伯時，老伯笑著喊了一聲“沈道長”，非要塞給他兩串糖葫蘆，說不要錢。沈渡推辭不過，付了雙倍的錢，把兩串糖葫蘆都給了薛柒。
薛柒拿著兩串糖葫蘆，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嘴裡化開，味道不錯。
“師兄，你在鎮子里人緣很好。”
沈渡笑了笑：“以前經常下山幫鎮子裡的人處理一些小事。驅邪、治病、看風水，做多了就熟了。”
“你還會治病？”
“會一點。青崖教我的。”
薛柒咬糖葫蘆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渡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意外？二十年前青崖替師父治傷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後來我自己去東山找他，問他能不能教我醫術。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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