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柒想了想，指了指別院門口的走廊：“那裡有個長椅，鋪上毯子可以睡。”
絨絨順著她的手指看了看那個長椅，又看了看她，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光，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真的。
“你不會趕我走？”
“不會。”
絨絨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樹根旁邊站起來，抱起毯子，小步走到走廊的長椅旁，把毯子鋪好，坐上去，猶豫了一下，又脫了鞋，整個人躺進毯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晚安。”薛柒說。
絨絨的眼睛眨了一下，聲音從毯子裡傳出來，悶悶的：“晚安。”
薛柒轉身進了門。
身後，絨絨從毯子裡探出鼻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然後把毯子拉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毯子上有陽光和皂角的氣味，暖暖的，像春天。
他把臉埋進毯子裡，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薛柒是被顧雲輕的尖叫聲吵醒的。
“師姐！師姐你快出來！門口有一隻兔子！”
薛柒睜開眼睛，在床上躺了一秒，然後掀開被子，走出去。
院子裡，顧雲輕蹲在走廊上，面前是一個裹著毯子的灰色糰子。
絨絨縮在毯子裡，只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顧雲輕，耳朵豎得筆首，像兩根天線。
顧雲輕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正在試圖用糖引誘絨絨從毯子裡出來。
“你出來嘛，我又不會吃了你。你看這個糖，草莓味的，可甜了，你上次不是吃過一根嗎？就是我給你的那根，你還記得嗎？”
絨絨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眼睛裡的警惕一絲未減。
薛柒走過去，在走廊邊蹲下來。
絨絨看見她，僵了一下，但眼睛裡的警惕少了一些——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從“高度戒備”降到了“輕度戒備”。
“早。”薛柒說。
絨絨毛毯下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過了兩秒，才從毯子下面傳出一個悶悶的聲音：“早。”
顧雲輕瞪大了眼睛：“他跟你說話了！他就跟你說早安，不跟我說！師姐你看他是不是區別對待！”
薛柒沒有理他，站起來，往廚房走。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絨絨從毯子裡鑽了出來，抱著毯子跟在薛柒後面，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像一條小尾巴。
顧雲輕蹲在原地，手裡舉著棒棒糖，表情複雜。
“我也想去。”他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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