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柒走到木樁前，伸手拽了拽鐵索，鐵索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鏽跡簌簌往下掉。
“這是什麼遊樂場？”沈渡站在她身後，看著這些木樁和鐵索，眉心微微蹙起。
“我小時候的遊樂場。”薛柒說。
沈渡看著她，目光軟了一下。
薛柒沒有解釋更多。
她鬆開鐵索，退後幾步，然後助跑、起跳、踩上第一根木樁，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穩穩落在第二根木樁上。
鐵索被她踩得晃動起來，嘩嘩作響。她沒有停，繼續在木樁之間跳躍、翻轉、穿梭，動作流暢得像一隻燕子。
野草被她的衣風帶起，草屑在夕陽中飛舞。
沈渡站在空地上，仰頭看著她。
夕陽在她身後鋪開一片金紅色的光，她的白色薄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散在風中，黑色的髮絲在金色的光裡飛舞。
她現在不像一個捉妖師。
像一個享受嘻戲玩鬧的孩子。
薛柒在最後一根木樁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沈渡。
“師兄，上來。”
沈渡笑了笑，也跳上了木樁。
他沒有薛柒那麼靈活，但他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
他走到薛柒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同一根木樁上，木樁不大，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裡映出的夕陽。
“這就是你的約會？”沈渡問，嘴角帶著笑。
“不滿意？”
沈渡搖了搖頭，伸出手，把薛柒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她耳後。
他的手指拂過她的耳廓，指尖微涼，觸感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
“很喜歡。”他說。
薛柒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映著夕陽的光、映著野草的綠、映著她的臉。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說，就這樣站在這裡，就很好。
兩個人在木樁上站著看附近的風景，看了很久，久到夕陽從金紅變成了深紫，久到天邊的第一顆星星亮了起來。
沈渡先跳下木樁，伸出手。
薛柒把手遞給他，他從木樁上輕輕把她接下來，兩個人落在野草叢中，驚起幾隻藏在草裡的螢火蟲。
螢火蟲在暮色中亮起微光，一閃一閃的，像會呼吸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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