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歡疑惑轉身,正對上師爺泛著精光的小眼睛。
更準確的說,對方看的是阿歡,不過眼神實在瘮人,活像飢渴了半輩子的老光棍,冷不丁撞見個獨行的少婦,黏膩又貪婪。
阿歡被瞅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我身後擠了擠。
“二位是看到廣告來的?”師爺開口,視線仍舊焊在阿歡身上。
我打起精神,上前一步:“是啊,不過剛才這位叔叔說已經招滿了。”
師爺這才把目光轉向我,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是招滿了,不過嘛...”
他故意頓了頓,慢悠悠地踱到我們跟前:“井下還缺個位置,這位小兄弟要是有興趣,不妨談談。”
說著,他抬手伸出一根食指,直直點向我身後的阿歡。
我們倆同時愣了,論模樣,論身板,我哪點不比阿歡強?即便要一個,也不能單單相中了阿歡啊?
旁邊的油膩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師爺一個眼神給逼了回去。
我剛想開口問個明白,一股腥味就鑽了過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頂了回去。
這味兒是師爺身上的,類似下雨後泥土的腥味,又摻著臭,像死蛇一樣。
我在前面被燻得半天沒緩過神,反倒是阿歡從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甕聲甕氣地問:“那俺亮哥呢?”
師爺慢條斯理地從鼻菸壺裡捏出撮菸絲,放在鼻尖嗅著,眼睛色眯眯地看著阿歡,模樣別提有多猥瑣了。
“人滿了,最多要一個,就你了。”他回道。
阿歡“啊”了一聲,突然從我身後站了出來,梗著脖子說:“那不行,不要俺亮哥,那俺也不幹了。”
我在旁邊聽得心頭一熱。
好小子,夠義氣!平時沒白給你抽春城,等哥日後發達了,高低讓你嚐嚐十塊錢一包的塔山是啥滋味。
阿歡說著話,拽起我的胳膊就要往外面走。
我一瞅這哪行啊?月薪三千,過了這村可真沒這店了,趕忙甩開阿歡的手,轉身朝師爺抱拳,道:“這位叔叔,可否容我跟老弟說兩句話?”
師爺給了個請便的眼色。
我拽著阿歡幾步跨出門外,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個後腦瓜;“你傻是不,一個月開三千塊錢,你說不幹就不幹?三千塊,夠你撿多少易拉罐。”
“可是...”阿歡還想爭辯。
我伸手直接攔住:“行了,別擔心我,你哥可是文化人,月薪低於三千五的活兒,我幹著咳嗽。”
連哄帶勸,總算做通了這傻小子的工作,我又給他拉回了鐵皮房。
“想通了?”師爺問的還是阿歡。
阿歡黑著臉點頭。
“來,坐下說話。”師爺衝阿歡招招手,隨即瞥了我一眼,“那位小哥,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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