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一份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眼皮勉強掀開一道縫隙。
緩緩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帶著重影的白色,隨著感官逐漸恢復,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也霸道地鑽入鼻腔。
我反應了足足幾分鐘,才意識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這白色有些眼熟,如果猜得沒錯的話,俺現在躺在...白家口醫院?
他孃的,這都沒死嗎?
歇息片刻後,意識開始迴流。
漲潮。洪水。撞擊。珠子脫手。劇痛......最後的記憶定格在頭頂的撞擊。
其他人呢?
那一下幾乎要敲碎天靈蓋的猛擊。
我艱難地轉了轉眼珠。
視線所及,是我自己身上蓋著紅十字白被,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全部纏著厚厚的。乾淨的紗布。
我稍微動彈了一下手指。
“嘶——”
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沒辦法,只能繼續轉動眼球。
在我旁邊的病床上,還躺著一個人。
說他是人,其實只是我的猜測,這東西從頭到腳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基本上只留了個鼻孔出氣兒,有點像古埃及的木乃伊。
看著如此陰間的玩意兒,我眼角抽了抽,頓時有些懷疑自己到底還在不在人間。
正亂想的工夫,我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等了幾秒,一個人影走入了我的視線範圍。
她頭上纏著幾圈紗布,一條胳膊吊在胸前,打著繃帶和夾板,另一隻手則提了幾個蘋果和橘子。
楠姐!
我差點哭出聲,這種脆弱的時候,能看見一個認識的人,真好。
楠姐沒注意到我,進來放在水果,下意識掃了眼旁邊的木乃伊,眼底掠過一絲複雜,而後才轉向我這邊。
四目相對。
她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強烈的驚喜。
“亮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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