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震,這小子一身肥膘都能傷這麼重,那其他人呢?趕忙問道:“他。他們呢。”
楠姐聲音沉了下來,緩緩開口:“那天水來得太猛,咱們全捲進去了。你本就受了槍傷,外加嗆了水,很快就沒了意識。我和三哥。阿歡勉強還能撲騰幾下,不知道被衝了多久,水流慢慢變緩...”
“咱們運氣不錯,地下河的下游連著個磚窯廠的蓄水池,幾個工人發現了咱,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我心裡本來鬆了口氣。
可一聽報警這倆字,本能地打了個機靈。
楠姐安慰道:“沒事,警察帶我和三哥做了筆錄,俺們統一了口徑,說是進山探險,不小心跌入了暗河,被衝到了這裡,後面就讓我們走了。”
“哦。”我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她頓了頓,繼續道:“三哥肋骨可能骨裂了,身上多處擦傷,不過傷得最輕的,能走能動,被安排在隔壁病房觀察。阿歡小腿骨折,還有點腦震盪,在樓上病房。金胖子最慘,肋骨斷了好幾根,左腿開放性骨折,搶救了一天一夜才穩定下來。你......”
“你左肩的槍傷泡了水,感染了,高燒不退。顱內還有輕微出血。左腿外側縫了十幾針,昏迷了三天,能醒過來,算是命大。”
我咂摸著楠姐的話,感覺一陣眩暈。
整整三天,從小到大,俺還從來沒有昏迷這麼久過。
不對,我很快反應了過來。
楠姐話中提到了三哥,提到了阿歡,也提到了金胖子,可我記得俺們當時是六個人啊。
“老四呢?”我問道。
楠姐垂下眼簾,輕抿嘴唇,搖了搖頭。
沒找著?
那豈不是,老四沒了?這三哥能受得了?
我猶豫著開口:“三哥他...”
楠姐這才重新抬頭看了看我,朱唇輕啟:“他還好,沒啥太大的情緒波動,只不過已經在隔離病房呆了幾天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
兄弟走了,三哥心裡能好受就奇怪了,可盜墓下鬥就是這樣,生死由天,誰也沒有辦法。
想到這兒,我腦中頓時滑過齊師爺的模樣,頓了頓,問道:“師爺他...”
楠姐一怔,隨即又把眼簾垂下,啥話都沒說。
下鬥一天半,昏迷三天,地下河漲潮退潮少說也得四五次了,齊師爺和老陳至今沒個音信兒,結果呼之欲出。
我輕輕嘆了口氣,想著出聲安慰楠姐幾句。
奈何尋思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最後只得扯開話題:“那珠子...”
楠姐隨手拿起個蘋果,慢慢用小刀削了起來,道:“沒了。洪水太急,誰也沒顧上。”
她停了片刻,補充道,“三哥私下跟我說了珠子的事。他說沒了也好,那東西,太扎眼,未必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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