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彤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見她提起正事,也正了正臉色。
說實話,住院這幾天,我腦子一刻也沒閒著,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那九塊浮雕。
但這事我一直沒跟金胖子和阿歡聊過,倒不是信不過他們,實在是這倆小子水平差點意思。
金胖子雖然倒騰古玩出身,十幾年摸爬滾打練就了一雙毒眼,可全是憑閱歷和經驗吃飯,你真讓他掰扯歷史脈絡,他頂多說出個「這東西看著像明代的」。「那紋路是宋代的」,更深的門道他就抓瞎了。
阿歡更不用說,連半吊子都算不上。
所以這浮雕的事,我憋了好幾天沒跟人聊,一是聊不出個所以然,二是怕把線索聊亂了。
眼下週彤來了,總算是能找個正經人商量商量了。
我往床頭靠了靠,找了個舒服姿勢:「你看出什麼了?直接說。」
周彤也沒客氣,直接道:「九個浮雕,連起來講的是一個王朝更迭的故事。前任君主死亡,後任君主接替,無非就是這麼個核心。」
我聽完搖了搖頭。
她先前沒有下去過,不知道浮雕還有個「故事前情」。
我思索了一下,撐著身子,把前面幾幅浮雕的內容給她講了一遍,當然了,關於大蛇精元那部分,我含糊地跳了過去。
長生這事厲害太大,真讓周彤摸出實情,免不了回去跟她爹一抖落,那樣麻煩就大了。
周彤聽完,明顯愣住了,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合著……這是個叛臣起義的故事?」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周彤沒再說話了,眉毛微微擰起。
病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周彤才終於開口了:
「不管前任君王是自殺也好,是他殺也罷,王朝更迭這件事是確定的,這是浮雕的核心敘事。但九幅浮雕裡,我比較在意的,始終是那個跟新王同飲的錦袍人。」
「那人怎麼了?」我問。
周彤白了我一眼。
「看來你是真不懂歷史。」她毫不客氣地說。
我被她一句話噎得有點不爽,但又不佔理,只能皺眉看著她,等她下文。
周彤語氣認真起來:「你想過沒有,這位叛臣的勢力,如果真的強大到可以隨意顛覆一個國家,那他為什麼要等前任君王自殺之後才動的手?你好好琢磨琢磨。」
我愣住了。
對啊。
歷朝歷代,造反篡位的手段數不勝數,可無論是兵變還是政變,核心邏輯都繞不開四個字——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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