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御花園的蔥翠花木,在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御花園一隅的浮碧亭中,年世蘭正懶懶坐著賞景,有風吹過,終於讓人覺出一絲絲清涼。
年世蘭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那被蓮葉遮掩的池水。
“噗嚕……”
有魚兒的身影一晃而過,年世蘭難得來了興致。
她起身走到池邊,周寧海眼明手快地呈上一個琺琅盒子,裡面是備好的魚食。
玉指輕拈,一小撮魚食被撒進池中,幾乎是瞬間,水面被攪動,一尾赤紅的金鯉率先將魚食吞吃入腹。
緊接著便是五彩斑斕的各色錦鯉,從西面八方游來,爭前恐後地爭搶魚食。連帶著蓮葉都輕輕晃動起來。
“哼,一個個倒是機靈的很。”年世蘭唇角噙著一抹滿意的笑,她最喜歡這掌控一切的感覺。
“這些魚兒為了餌料,前赴後繼。只是,餌料終有盡時。到時不知又是何種光景呢?”
有聲音在一旁響起,年世蘭眯起鳳眸看向來人:
“不過是些餌料而己,吃完了便再去取,我年家深得皇上恩寵,還怕些許嚼用麼?”
“年家家大業大,年大將軍更是戰功赫赫,皇上恩賞有加,自是要什麼都有的。只是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娘娘有沒有想過,這恩寵也是柄雙刃劍呢。”
“漱貴人此言何意?你又想要來挑撥什麼?”年世蘭看向正一臉深意的安陵容。
“臣妾有沒有惡意,娘娘自己清楚,上次之事難道娘娘還沒有看清麼。即便是您提拔過的曹氏,在利益面前,她不也是妄圖反咬一口麼?”
此時,水面上的魚食己經被搶食一空,方才還奮力追逐的魚群西散開來,重新隱沒於蓮葉之下。
只剩下被攪動的渾水和幾片浮萍,孤零零在水面打著旋。
年世蘭的聲音裡有些許飄忽:“你少故弄玄虛,本宮可不吃你這一套!”
“臣妾卑微,自然不敢同娘娘耍什麼心機,只是娘娘同六宮交惡,就不怕有牆倒眾人推的那一日麼?
今日之言娘娘也不要多心,只是想同娘娘要一個井水不犯河水的承諾罷了!”
安陵容從李榮海手中拿過魚食,往池中一拋,方才還在年世蘭這邊爭相搶食的錦鯉,便盡數游到了她這邊。
年世蘭若有所思,片刻她臉上又浮起貫有的傲慢:
“上次之事,虧得你的提醒,所以你今日的胡言亂語,本宮不與你計較。若下次還敢,仔細本宮治你個妖言惑眾之罪!”
安陵容也不惱,她盈盈下拜:“言盡於此,至於娘娘做何抉擇,便不是臣妾該操心的了。”
年世蘭往前踱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睨著安陵容,冷聲道:“那便不勞漱貴人你費心了!頌芝,回宮!”
她走後,安陵容才站起身來,菊青瞧著年世蘭的背影,有些不解道:
“華妃娘娘彷彿生氣了,小主何必來同她說這些?”
安陵容看她一眼,心中隱隱嘆息,自己身邊這幾人,忠心是忠心,但是很多事情還是看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