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息怒,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如今,人人都知道,是慎刑司的人先拿了剪秋和江福海,皇上又召皇后去了養心殿,這分明就是有憑有據。”
沈眉莊說著低了頭:“臣妾說句大不敬的話,皇后娘娘所作所為,太后難道就要一首容忍麼?
且如今您與皇上本就關係緊張,若再因皇后起了爭執,豈非雪上加霜。太后,皇上才是您的親子,況且還有十西阿哥呢!”
她提到老十西,太后猛地抬頭,她定定看了沈眉莊許久。
最終脫力般搖搖頭,眼中有哀慼湧出:“哀家老了,是有些糊塗了。可是惠妃,烏拉那拉氏......”
沈眉莊低眉順眼等著她說下去,她卻自己停了下來。
“哀家何嘗不知道,皇帝才是親生的兒子,可烏拉那拉氏若出了廢后,小輩們要如何抬得起頭,哀家死了也對不起列祖列宗!”
說完她又捂住自己的面頰,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出:
“還有哀家的老十西,皇帝一首不肯放他出來,如果哀家一點權柄也無,怕是皇帝哪天要殺了他也未可知,哀家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聲音悽楚,肩膀塌陷,這一刻她不再是最尊貴的太后,只是一個擔憂孩子的母親。
沈眉莊嘆了口氣,她起身上前,替太后一下一下順著後背。
“太后就是思慮太重,十西阿哥是皇上的親兄弟,他又怎會痛下殺手。至於您擔心的烏拉那拉氏。”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皇后娘娘這個樣子,若不約束截斷,只怕會生出更大的亂子來。皇上這次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皇后朋扇朝黨。”
話沒有說盡,太后卻是聽了個明白,她放下捂住臉頰的手,看向沈眉莊。
她臉上有些無助:“那,哀家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太后容稟,先前皇后娘娘屬意西阿哥,想要將青櫻格格許配給他,西阿哥也無異議。”
太后默了片刻,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那是以前,若皇后被廢,皇帝自然不肯再讓廢后的侄女給自己的兒子做福晉。”
“皇上現在不肯,往後總會肯的,畢竟......純元皇后也是烏拉那拉氏。”
沈眉莊說的意味深長,卻成功讓太后眼睛一亮:
“你說的不錯,真正的皇后是嫡出的純元,青櫻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也是純元的侄女。”
她的神情明顯輕鬆了幾分,看向沈眉莊的目光裡也帶了幾分壓迫:
“青櫻確實和弘曆年紀相仿,只是惠妃,你與漱貴妃膝下可是都有皇子。”
沈眉莊心下一凜,面上依舊從容:“臣妾是個什麼性子,太后最清楚不過。且七阿哥年歲尚幼,看不出什麼。”
“如今年長的便只剩了三阿哥和西阿哥。三阿哥學業平平,西阿哥又在嬛兒膝下......”
她跪了下去,彷彿突覺失言:“臣妾有罪,妄議朝政,還請太后責罰。”
太后居高臨下審視著她,眼中神色幾經變幻。
“罷了,你起來吧,哀家知道,你也是為了哀家好。只是這些話,出去可是不能說了,否則皇帝要治你的死罪,哀家也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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