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未爬上西執庫的簷角,宮人們己經早早起床勞作,忙碌而有序。
灰濛濛的天光從庫房高窗落下來,照在庫房一角。
魏拂衣正蹲在那裡,將最後一摞舊料子碼進竹筐。
這批料子邊角磨損,顏色己經舊了,按例要送去內務府統一處置。
她手裡捏著一本冊子,上面記了每件料子的顏色和尺寸,仔細核對無誤過後,簽下自己名字。
站起來捶捶發酸的腰,魏拂衣把冊子置於筐上,轉身去尋繩子。
“魏姐姐,我來幫你。”
一個雜役太監小跑著過來,彎腰去搬那筐料子。
“小心著些,還未捆好。”
魏拂衣囑咐著,頭都未回。很快她取來繩子,那個小太監正把料子包好。
“這樣包著又放在筐中,不會散的,魏姐姐放心。”
不等魏拂衣再說,他己經招呼不遠處的另一名雜役太監:
“你,過來幫我把這筐料子抬去內務府。”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急切,絲毫沒有給魏拂衣反駁的時間。
兩人抬起竹筐就往外走去,可那太監沒走兩步就像是腳下絆了什麼,一個趔趄,筐子脫手而出。
舊料子頓時散了一地,灰撲撲的綢緞、半舊的棉布、褪了色的絹紗,統統攤開在日光下。
魏拂衣來不及去想哪裡不對,她小跑著上前:
“怎麼這麼不小心。”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那小太監連忙蹲下去撿,手忙腳亂地把料子往回攏。
就在這時,一塊杏黃色的料子從舊衣料裡滾出來。
料子嶄新摺痕還在,邊角的封籤都沒拆,光線下,那料子亮得刺眼,是一塊杏黃雲錦。
魏拂衣看著眼前場景,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這塊尚未裁剪過的杏黃雲錦,不該出現在西執庫的舊料處理單裡!
魏拂衣抬眼看向最開始跑過來說幫忙的雜役太監,他目光躲閃不敢同她對視。
院子裡安靜下來,不少人看到了這邊情形,停下手中動作。
“這件料子放錯了地方,襄禾,你去將它放回庫房。”
魏拂衣並未慌亂,而是想著先把它送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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