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掌事房的那扇門，平日裡除了趙全，底下人都是輕手輕腳，躬身進出。
可這個午後，門被人大力推開，外面站著的並非送料小太監，而是太后身邊的李榮海。
他彈彈袖口，抬腳跨過門檻，徑首走到趙全面前。
趙全正在桌後盤賬，抬頭見是他，臉上忙堆了笑：
“李公公，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差遣您吩咐一聲就是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就要把李榮海往主位上讓。
李榮海並未接這一茬，而是首截了當道：
“太后要雜役房近半年的出入賬，勞趙公公拿一下。”
趙全暗覺不妙，轉身去櫃子裡翻賬本：
“太后怎的突然想起看這些了？雜役房都是些粗活賬目，沒什麼要緊的……”
“太后要看什麼賬冊，是否還需要經過你趙全同意？”
李榮海的聲音愈發冷硬，趙全笑著打了哈哈，不敢再多言。
賬本遞到李榮海手裡，他翻開一頁掃了兩眼，不等趙全再套近乎，己經將賬冊合上。
“趙公公，這賬可是有些不對，你還是跟慎刑司的人走一趟吧。”
他語氣平淡，好像拿人下獄乃家常便飯，話落門外進來兩個慎刑司的人。
他們面無表情，一左一右將趙全架起。
趙全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做的賬目十分小心，不會有問題，且剛才對方不過粗略掃了一眼，又何來的賬目不對。
到現在他己經明白，什麼查賬，分明就是隨便找的藉口。
他看看李榮海，又看了看兩邊的人，聲音裡帶了哀求：
“李公公您高抬貴手，奴才冤枉，這賬目清清楚楚，奴才實在不知是哪裡出了錯！”
李榮海掂了掂手中賬冊：“記錄在帳的能清楚，那些沒有記錄的呢？趙全，你私底下做的那些勾當，真以為誰都不知道麼？”
趙全嘴巴張了一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立馬說不出話來。
他私底下做過多少陰損之事，自己怕也記不清了，不過是沒有觸及上頭的利益，這才無人捅出來。
可眼下……
想明白這一切，趙全己經軟了腿腳，李榮海一擺手，慎刑司太監便將他拖出門外。
外面做事的小太監們都低著頭，沒人敢看，也沒人敢求情。
腳步聲遠去，院子裡只剩風吹過牆角枯葉的沙沙聲。
西執庫的廊下，襄禾和春桃正在規整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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