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偏殿不算寬敞，勝在收拾得齊整。
錦常在跟著弘晙進來，宮人們行禮過後，她把捧著的茯苓霜轉身遞給宮女冬杏。
“擱到西廂陰涼處收好，別碰壞了。”
她聲音雖小，弘晙卻聽了個清楚：“怎麼，皇后賞你的，你倒不捨得用？”
錦常在面上一紅：“皇上恕罪，皇后娘娘隆恩，臣妾十分珍視。”
她說著接過貼身宮女春荷端來的茶盞，恭敬奉於弘晙：
“皇上請用茶。”
待弘晙接過，錦常在退後兩步站定，她似乎有些緊張，兩隻手絞在一起。
弘晙抿了口茶，環視左右，桌案上有卷翻了一半的書，書頁有些陳舊，看得出時常翻閱。
靠牆的地方擱了一隻粗陶小盆，裡頭養著小叢麥冬，葉子密匝匝擠在一起，生機盎然，是讓人不能忽視的活力。
他指著那一叢麥冬道：“你還養這個，也不開花。”
錦常在有些不好意思：“臣妾是看它好養，澆點水就能活，看著葉子長的茂密，心情也好。”
弘晙點點頭，若有所思：“旁人都喜歡花啊朵兒的，你倒不愛熱鬧。”
“臣妾……在家中時便不愛熱鬧，皇上若覺得悶……”
錦常在顯然緊張的厲害，弘晙明顯是打趣，她卻有些磕巴起來。
正待要說，皇上若覺得悶可以去別處走走，弘晙抬眼看過來，她立即嚇得噤了聲。
“你平日一個人都做什麼？”
察覺到她的緊張，弘晙聲音更溫和了些，錦常在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回皇上，臣妾平日看看書，繡繡花，偶爾也做些吃食送給皇后娘娘。”
弘晙挑眉：“上次長春宮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你就不避諱麼。”
錦常在這次倒沒遲疑：“皇后娘娘待臣妾好，臣妾無以為報，只是做點粗笨的吃食略表心意。
至於皇上所言，臣妾仔細些便是，皇后娘娘乃是中宮，若有人敢害她，也定遭五雷轟頂。”
她語速極快，言語也犀利起來，同方才的緊張拘謹判若兩人。
說完發覺弘晙正看著她，頓時又有些諾諾：
“皇……皇上，臣妾是不是說錯了話。”
“沒有，你說的都是極好的話，敬重皇后是所有後妃必做之事。”
弘晙語氣裡透著滿意，重新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
錦常在依舊低眉順眼站在一旁，她安安靜靜，同別處的殷切熱絡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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