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一個一個排隊拍完照，言枝霧站在走廊中間，看著手機裡多出來的那幾張合照，每一張都被人小心翼翼地存進了相簿最靠前的位置。
剛剛他們拍完就發給言枝霧了。
她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幾個人，提議說：“要不我們拍一張大合照吧？”
話音剛落，幾個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又皺了一下眉頭，語氣裡帶了一點小小的遺憾：“不過少了張函瑞，有點可惜。他剛才被老師叫去調音響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惋惜。
但那句話落在張桂源耳朵裡，卻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拉響了一級警報。
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剛才在舞臺上的畫面。
燈光打在兩個人身上，粉色裙襬和粉色西裝在光束下幾乎是同一個顏色，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對精心搭配的畫中人。
臺下那些人竊竊私語的內容他不是沒聽見。
“這兩個人好配啊”“是情侶吧”“禮服都是同系列的”。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張桂源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現在言枝霧說想叫張函瑞來拍大合照？讓張函瑞站到她旁邊，穿著那身淺粉色西裝，和她這身己經換下來的禮服裙襬站在一起?
那畫面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頭皮發麻。到時候照片拍出來，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肯定還是他們兩個。
顏色最配、看起來最像一對的那兩個人。其他人站在旁邊，再好看也像是背景板，像是被硬塞進畫框裡的多餘部分，像是給主角配戲的NPC。
不行不行不行。
“張函瑞不是被老師叫走了嘛，”張桂源搶在所有人開口之前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音響裝置除錯起來很麻煩的，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弄完。而且他剛才彈了那麼久的琴，手肯定也累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找的理由好像有點太刻意了，趕緊補了一句：“大合照嘛，以後有的是機會拍，下次再補上唄。”語氣努力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但耳朵尖己經開始泛紅了，那點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左奇函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表情介於無語和想笑之間。他當然知道張桂源在打什麼算盤。
不就是不想讓張函瑞出現在合照裡嗎？不就是怕張函瑞站到言枝霧旁邊搶了風頭嗎？但他懶得戳穿，因為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反正他己經單獨和言枝霧拍過了，那張照片被他存在手機裡，他一個人看就夠了。
大合照裡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他來說其實沒太大差別。
“我也覺得，”左奇函點了點頭，“今天人太多了，等哪天人齊了再拍也行。”
陳浚銘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兩個人的話都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陳思罕忽然從後面冒了出來。
“拍大合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雀躍，手裡舉著一個東西在走廊的燈光下晃了晃，“用我這個拍！我專門帶的！”
幾個人同時看過去，發現他手裡拿著的竟然是一臺相機。
“你什麼時候帶的？”陳奕恆看著他手裡的相機，問了一句。
“一首都帶著啊，”陳思罕理所當然地說，把相機舉高了一點讓大家看清楚，“運動會嘛，肯定要拍照留念的。我剛才在臺下拍了好多，你們彈琴的時候我也拍了，舞臺燈光特別好，出片率超高。”他說著翻了幾張照片給旁邊的人看，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小得意。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看見走廊那頭正好有個路過的同學，連忙跑過去把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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