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枝霧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蛋炒飯，味道其實很普通，雞蛋炒得有點老，鹽放得稍微少了點，胡蘿蔔丁切得大小不一導致有的熟了有的還有點生。
但看著對面陳浚銘吃得那麼開心的樣子，她忽然覺得這頓飯好像也沒那麼難吃。
“姐姐，”陳浚銘吃到一半，忽然抬起頭，嘴角還粘著一粒米飯，“以後我爸媽不在家的時候，我可以經常來你家吃飯嗎？”
“可以嗎姐姐？”陳浚銘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言枝霧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和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行啊，不過你得負責洗碗。”
“沒問題！”陳浚銘答應得無比爽快，好像得到了什麼天大的恩賜，又低下頭繼續扒飯，吃得比剛才更香了。
吃完飯，陳浚銘果然乖乖去洗碗了。
他站在水池前面，袖子擼到手肘，認真地衝洗著碗碟，水龍頭的水聲嘩嘩地響著，和他哼歌的聲音混在一起。
言枝霧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看著一個男生幫她洗碗，頭頂的燈是暖白色的，腳上的拖鞋是毛絨絨的，空氣裡還殘留著蛋炒飯和香油的味道。
陳浚銘洗完碗，把碗碟倒扣在瀝水架上，轉過身來，衝她笑了一下：“洗好了！”
他站在廚房裡，袖子還沒放下來，手上還滴著水，頭髮有幾縷翹起來，T恤上濺了幾個小水點，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傻，但又傻得很好看。
“姐姐，”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今晚很開心。”
言枝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就是一頓蛋炒飯嗎？
“不是飯，”陳浚銘搖搖頭，認真地糾正她，“是跟你一起吃飯。”
他說完，好像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太首白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放袖子，耳朵又紅了。
言枝霧看著他，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軟軟的，癢癢的。
她沒有接話，只是轉身往客廳走，邊走邊說：“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陳浚銘“哦”了一聲，跟在她後面走出廚房。他換了鞋，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姐姐晚安。”他說。
“晚安。”
門關上之後，言枝霧靠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漸漸遠去，對面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然後是鎖舌落進門框的咔噠聲。
她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回客廳，把茶几上陳浚銘帶來的那袋零食收拾好，把燈一盞一盞關掉，最後回到臥室，鑽進被子裡。
運動會結束後，學校又恢復了以往的狀態，該學的學，該玩的玩。
週一早讀課之前，班長把一張嶄新的座位表貼在教室前面的公告欄上，圍上去看的人越來越多，嘰嘰喳喳的聲音從人群中央擴散開來。
言枝霧本來坐在位置上沒動，但陸芽從人群裡擠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看完一部悲情電影的結局。
嘴巴癟著，眉毛耷拉著，眼眶裡甚至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