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文沒有再逗她。
旁邊傳來翻書的聲音，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還有他輕輕地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的聲音。
她偷偷用餘光看了一眼，他己經低下頭在整理筆記了，把剛才課上沒記完的那部分補上。他的側臉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安靜，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出一小片陰影。
言枝霧把臉埋進胳膊裡，趴在桌上，閉上眼睛。掌心裡還殘留著他剛才摸她頭時的溫度，臉頰上還留著他嘴唇貼過的觸感，鼻尖還縈繞著他靠近時帶來的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楊博文是魅魔吧?!
總是撩完她什麼都不說就走了! ! !
放學路上，她依舊和張桂源陳浚銘一起回家。
兩人性格都鬧騰，嘰嘰喳喳說了一路，還時不時拌下嘴，言枝霧聽的眉眼彎彎。
她剛想說“你們倆真的好幼稚”，但話還沒到嘴邊，一陣手機鈴聲從口袋裡傳出來，打斷了她。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赫然寫著“媽媽”兩個字。
張桂源和陳浚銘一瞬間安靜下來的。
言枝霧摁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媽媽？”
“霧霧！”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長途奔波之後特有的疲憊，但語氣是高興的，“我和你爸明天回來，給你帶了很多當地的特色，都是你愛吃的。”
言枝霧“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她己經習慣了，習慣了父母說“回來”就像說“出差”一樣自然，習慣了他們的“回來”後面總是跟著“又要走”，習慣了把期待壓到最低，這樣就不會失望。
“好，謝謝媽媽。”她說，聲音平平的，聽不出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
媽媽又在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作業寫完了沒有，有沒有想他們。
言枝霧一一回答，每個答案都很短，“吃了”“寫了”“嗯”。她己經太久沒有跟父母好好說過話了，久到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聊天，不知道該怎麼把他們當成可以撒嬌、可以傾訴的人。她是依賴他們的，但是聚少離多的情景她經歷太多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抬起頭，發現張桂源和陳浚銘都在看她。
“姐姐，”陳浚銘眨巴著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嘰嘰喳喳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一點試探的緊張，“你父母回來……我是不是不能到你家去了啊？”
他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眼睛還是亮亮的。
言枝霧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個角落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當然可以啊，我父母肯定希望我在學校有好朋友啊。”
陳浚銘嘴角弧度大起來，看起來很開心。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陳浚銘又恢復了剛才嘰嘰喳喳的樣子，開始說今天食堂新出的那道糖醋排骨有多好吃，說下次一定要帶姐姐去嘗。張桂源在旁邊偶爾插一句“你上次也說好吃結果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兩個人又開始拌嘴，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熱鬧。
但言枝霧心裡滿滿的，她很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有著前所未有的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