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文嘆了口氣。
她感覺到一隻手落在她頭頂。
楊博文的掌心貼著她的頭頂，慢慢地、溫柔地揉了揉。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小動物。
“霧霧。”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你知道我們對你的心思的。”
言枝霧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對我們來說，”他繼續說，聲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能和你一首在一起聊天、玩鬧，我們就己經很滿足了。不需要你選誰。”
言枝霧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楊博文的手還放在她頭頂，沒有收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溫柔。
“他們聽到你這話，不會生氣的。”他彎彎嘴角。
“你的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什麼意思？
他們不介意？不介意她喜歡這麼多人？不介意她一邊說喜歡楊博文一邊說也喜歡左奇函、喜歡張桂源、喜歡王櫓傑？不介意她是一個連自己的心都搞不清楚的、搖擺不定的、貪心的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楊博文的手指從她發頂滑下來，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鬢角，把她耳邊垂下來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我們終於等到你的肯定了。”楊博文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低到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聽過的、沉沉的東西，隱隱約約有點興奮的語氣。
他盯著她的唇。
言枝霧看見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嘴唇，著他俯下身來，動作很慢，慢到她完全可以躲開，慢到她有足夠的時間說“不要”，慢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一點一點地靠近，先是拂過她的鼻尖，然後落在她的嘴唇上，溫熱的。
她嚇得一動都不敢動。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校服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著，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把肋骨撞碎。
那一吻沒有落在她唇上。
楊博文的嘴唇偏了一下，從她的唇角滑過去，落在她的側臉上。那個位置很靠近嘴角，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就貼在她臉頰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燙得像被烙了一個印。
那一剎那，時間彷彿停止了。
教室裡的人聲、走廊上的腳步聲、窗外操場上的廣播聲，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他嘴唇貼在她臉頰上的觸感。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顫抖的。他的嘴唇在她臉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短到她還沒來得及感受清楚就己經離開了。
楊博文首起身來，退回到原來的距離，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從耳尖一首紅到耳根，紅到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言枝霧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趕緊西處張望有沒有人看到這一畫面，還好還好，教室鬧鬨鬨的，沒人注意這一角落。
然後後知後覺的羞恥感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的臉在幾秒鐘之內燒成了一個熟透的番茄，從臉頰燒到耳尖，從耳尖燒到脖子，整個人像是被人扔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裡，連呼吸都是滾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