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場館裡迴盪著籃球砸地的悶響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音。
言枝霧和左奇函坐在觀眾席的角落裡，遠離喧囂。
左奇函不知道什麼時候黏過來的，整個人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緊緊貼在言枝霧身上。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的鎖骨窩裡，整個人幾乎是半掛在她身上，姿勢親暱得有些過分。
“霧霧，”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撒嬌腔調，“你拍的照片好美呀，簡首是萌物好吧。”
言枝霧被他弄得很癢。左奇函說話的時候，下巴一動一動的，硌在她鎖骨上，那種又酥又麻的感覺順著皮膚一路往上爬，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還好啦其實。”她伸手去推他的腦袋，想把那顆毛茸茸的頭從自己肩膀上推開。但左奇函的脖子像是裝了彈簧，推開了又彈回來，推開了又彈回來，反反覆覆，像一隻固執的大型犬。
“左奇函。”她的聲音染上一絲無奈。
“嗯？”
“你起來。”
“不要。”
“你好重。”
“不重，我最近瘦了。”
言枝霧被他理首氣壯的語氣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左奇函趁她愣神的功夫，又往她身上蹭了蹭，然後開始輕輕晃抱著她整個人左右搖擺，像在搖一個巨大的搖籃。
“霧霧霧霧霧——”
“你到底想幹嘛？”
“沒幹嘛，就是想叫你。”
言枝霧閉上了嘴。
因為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撒嬌。
心太軟了，平時看起來溫溫淡淡的，好像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可一旦有人對她撒嬌，她的心窩就好像變成毛茸茸的沙發，陷進去了一塊。
陸芽曾經精準地總結過這一點：“你這個人啊，就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別人一撒嬌你就心軟，心一軟你就什麼都招了，你這個性格以後遲早要吃虧的。”
言枝霧當時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覺得陸芽說得太誇張了。
她真的拒絕不了。
尤其是左奇函。他平時不是那種會撒嬌的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嘻嘻哈哈的，說話大大咧咧，做事風風火火，偶爾還有點欠揍。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跟“撒嬌”兩個字完全不沾邊的人，偶爾露出來的那一點點軟，才最讓人招架不住。
言枝霧嘆了口氣，放棄了推開他的念頭，任由他掛著。
場館裡的打籃球的人還在繼續。遠處有誰投進了一個三分球，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歡呼。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束裡緩緩飄浮，像無數細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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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節是班會課。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楊博文遞給她一顆糖，她剝開糖衣含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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