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尤甚。
言枝霧剛洗完澡沒多久，門鈴就響了。
她開啟門，一股冷風裹挾著外面的寒氣撲面而來。
門外站著一群人。
張桂源站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袋熱騰騰的糖炒栗子，脖子上圍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鼻尖被風吹得泛紅。
他的目光越過言枝霧的肩膀往屋裡掃了一眼，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自己家：“好冷，進來坐坐。”
他沒等言枝霧回答，就己經側身擠了進去。
後面的人跟著魚貫而入。
左奇函跟在張桂源後面，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肩膀縮著，嘴裡撥出的白氣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他經過言枝霧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笑。
楊博文把圍巾從臉上拉下來，露出那張被冷風吹得有些蒼白的臉，他手裡拿著一沓卷子。
言枝霧才知道，那是他特意帶過來要跟她一起討論的數學題。
王櫓傑跟在楊博文後面，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了幾罐熱飲。
他把袋子往言枝霧手裡一塞，語氣淡淡的：“路上買的，趁熱喝。”說完就自己去找地方坐了。
張函瑞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他這個人怕冷是出了名的，十一月就開始穿羽絨服，被陳奕恆嘲笑了整整一個月。
今天他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兩隻耳朵藏在毛茸茸的帽簷下面，整個人裹得像一個移動的棉球。
“霧霧你家暖氣還行吧？”他一進門就問，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肺腑的關切，“我家那個暖氣片，摸上去跟冰塊似的，我懷疑它在跟我演戲。”
陳奕恆跟在張函瑞後面，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你家的暖氣不是跟你演戲，是跟你一樣懶。”
“你閉嘴。”
“我說的是事實。”
兩個人拌著嘴走進來，一個追一個躲，差點在玄關撞在一起。
言枝霧側身讓了讓，伸手扶了一下差點被他們碰倒的鞋架，無奈地嘆了口氣。
陳思罕陳浚銘兩人蹦蹦跳跳進來。
左奇函正面對著她，微微低下頭，額頭抵上了她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纏，在冰涼的空氣裡凝成一團薄薄的白霧。
“霧霧，”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柔軟的委屈，“我也冷。”
言枝霧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左奇函，你離遠一點——”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但左奇函紋絲不動，反而又往前湊了湊，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他的鼻尖貼在她脖子的皮膚上，冰得她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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