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給她打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他又打了一次，這次響了沒兩聲就被結束通話了。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己拒絕”的提示，看了很久。他不明白。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他做錯了什麼？還是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他想不出來。他把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每一件事都很正常，和以前一樣。
他不在乎原因是什麼，他只在乎她不開心了。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對，不知道該怎麼道歉，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她重新看他一眼。他知道的是，他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等她自己消氣，等她自己想通，等她願意回頭看他。
他等不了。
他火速穿好衣服，出了門。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給陳浚銘發了條訊息：“我在門口，帶我上去。”
陳浚銘裹著外套跑下來的時候，看到楊博文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臉上沒有表情，但整張臉繃得很緊。
“little sheep你咋了？”陳浚銘一邊刷卡開門一邊問，語氣裡帶著好奇和一點點緊張，“找姐姐啥事啊？這大晚上的……”
楊博文沒有回答。他的腳步很快，快到陳浚銘要小跑才能跟上。
電梯裡兩個人並排站著，陳浚銘看著電梯門上楊博文的倒影，覺得他今天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他像一潭安靜的水，怎麼都攪不渾。今天那潭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表面上還是平靜的，但底下己經翻得亂七八糟了。
電梯到了十八樓。楊博文走出去，站在言枝霧家門口，抬手敲門。陳浚銘跟在他後面，還沒來得及說“姐姐可能睡了”，門就開了一條縫。
言枝霧以為是陳浚銘。她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正躺在床上看手機，想著明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沒想太多，穿了拖鞋就過來了，手搭在門把手上，擰開，往外推了一條縫。她想說“吉米你怎麼又來了”，但話還沒出口，門就被外面的人猛地推開了。
一隻手從門縫裡伸進來，按在門板上，用力往裡一推。言枝霧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後退了一步，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那個人己經擠了進來，順帶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砰”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走廊裡炸開，聲控燈被震亮了，又滅了。
陳浚銘被關在門外，愣愣地看著那扇在他鼻子跟前關上的門，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不是……楊博文你……”
他的聲音被門板隔在外面，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玻璃。
門裡面，言枝霧被壓在牆上。
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門關上之後，她只覺得眼前一暗，然後身體就被一股力道推著往後退，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那個人跟上來，雙手撐在她兩側，把她整個人困在牆壁和胸膛之間。
他的呼吸很重，重到像是在來的路上跑了一整條街，又像是在門口站了很久，做了一萬遍心理建設才敲的門。
她抬起頭，看到了楊博文的臉。
他的眼睛紅紅的，嘴唇抿得很緊，下巴繃著。
楊博文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是委屈，是不解。
他低下頭，吻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