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為什麼”砸過來，她瞬間想到了沈吟之。
想到沈吟之在音樂教室裡偏過頭看楊博文的那個笑容，想到沈吟之和他並排走在走廊上時清脆的笑聲，想到沈吟之說“他好厲害”時那種毫不掩飾的崇拜。
那根刺又扎進去了，扎得又深又疼，疼得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熱，眼淚嘩地就湧上來了。
“臭楊博文！”她的聲音又啞又碎，“明明先表白的是你！憑什麼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她哭得很傷心，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楊博文的手背上，砸在她自己的衣領上，砸在兩個人之間那一點點快要沒有的距離上。
楊博文看著她哭，心都要碎了。
他的手收緊了，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胡亂地、笨拙地拍著，像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小孩。
“你別哭啊，”他的聲音也在抖，“我到底怎麼了嘛？我沒有不喜歡你啊，我特別特別喜歡你。你不理我，我難受得要死，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那你……那你為什麼教沈吟之彈琴！”言枝霧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瞪著他，鼻尖紅紅的，睫毛溼成一縷一縷的，“為什麼要單獨兩個人在音樂教室！”
楊博文愣了一下。他在腦子裡搜了一下，然後想起了這件事。
那天他路過音樂教室，沈吟之叫住他，說她撿到了他的草稿紙，上面有他隨手寫的幾個音符。
她說她正在學這首曲子，不太會，問他能不能教她。
他沒想太多，想著她剛轉來，人生地不熟的，幫個小忙也沒什麼。
“是那天她撿到我的草稿了，”他說，語速有點快，像怕她不相信，又像怕自己說慢了就會被她打斷，“然後問我會不會彈琴，說她正在學這個，讓我教她。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想著她也剛轉過來，一些小忙幫就幫了嘛。”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懊惱，“怪我，沒注意分寸，讓你難過了。我不知道你會介意這個，我不知道你會在意我和別人走多近。我以為只要我心裡沒有別人，就夠了。我不知道你需要我用行動來證明。”
言枝霧的眼淚還在流，但己經不那麼兇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像小小的、滾燙的雨點。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己經沒有剛才那麼衝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會彈琴？明明我也會啊，她想讓別人教可以找我啊。”
楊博文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擦一件珍貴瓷器上的灰塵。
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我覺得會彈琴沒什麼好說的啊，”他說，“你沒問過，我也沒提起。至於為什麼沒找你……我記得她是在運動會過後才轉來的，她沒看過你表演，不知道你會彈琴也是正常的。”
“我們一起走的時候，你還和她並排，說說笑笑的。”言枝霧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哼……你也覺得我小氣吧。”
說到最後一句，她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臉紅紅的，她的睫毛還溼著，鼻尖還紅著，嘴角卻己經微微翹起來了。
楊博文看著她這副嬌氣的樣子，心都要化了。
他低下頭，又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
這次很輕，輕到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和剛才那個又急又兇的吻完全不一樣。
這個吻帶著歉意，帶著心疼，帶著“我怎麼捨得讓你難過”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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