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在整片平原上回蕩,火光將遠處的村莊輪廓映成忽明忽暗的剪影。
趙龍和戚新此刻並肩站在指揮部瞭望孔前,兩人手裡各舉著一具六倍望遠鏡。
目鏡裡,國軍的炮火正在覆蓋前沿陣地的幾個突出部,泥土和木屑被氣浪掀到半空中。
趙龍放下望遠鏡,轉頭對戚新說說道:“看來對面這次是動真格的了,咱們的裝甲部隊也該上場了。 ”
戚新點點頭,但目光還停留在鏡筒裡那幾條火鏈上,他冷靜地說道:“優先解決的不是張靈甫,張靈甫的裝甲力量太強,正面硬拼我們不佔便宜,應該先吃掉李天霞那支純步兵。”
“李天霞的部隊以徒步步兵為主,沒有反坦克能力和足夠的機動性,用裝甲叢集衝擊最合適。”
“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中午之前就能解決他們,然後再回頭對付張靈甫的裝甲矛頭。”
兩人在幾分鐘內達成一致,隨後命令從側翼隱蔽待命的兩支裝甲編隊同時啟動。
近百輛T-34坦克和SU-76自行火炮從東西兩翼的樹林中開出,柴油機的轟鳴震落了枝頭的積霜。
T-34的履頻寬大厚實,在鬆軟的土地上抓地力極強,每輛坦克都滿載著高爆彈和穿甲彈。
它們以橫隊姿態朝李天霞所部的後方和側翼斜插過去,車體在夜色中像一群移動的鐵獸。
戰鬥進行到後半夜時,李天霞的部隊己經將相當一部分兵力和火力都投入到了正面進攻中。
這時己經不是在演戲給上峰看了,而是實打實地用炮彈和血肉去衝擊那道堅硬的防線。
李天霞在指揮部裡焦躁地來回踱步,皮鞋磕在磚地上發出單調的咚咚聲,帶著一種壓迫感。
前線發回的戰報幾乎沒有好訊息,過去幾個小時內他們至少組織了十次排級以上的衝鋒。
每一次都是先炮擊後步兵,可每次衝到那道鐵絲網前就被彈雨硬生生摁了回去。
他們拿下了幾個前沿警戒哨位,但整條戰線向前推進的總距離甚至不足三百米。
這個進展和他之前預想的兩面夾擊、共軍驚慌失措的畫面差距太大了。
他原本以為張靈甫的裝甲部隊在北面猛攻,共軍必然把主力調到北線去堵那個口子。
那樣南線就會空虛,他李天霞就可以撿個便宜,順順當當往前推進個一兩公里。
可現實是遼東野戰軍的防線像一塊完整的鑄鐵,無論從哪個方向敲,都敲不出明顯的裂痕。
就在他盯著地圖發愣的時候,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跑進指揮部,渾身塵土,帽子都歪了。
“報告!我軍側後方向發現大批敵軍裝甲部隊,至少有五六十輛坦克,正在切斷我們的退路!”
這句話讓李天霞的瞳孔驟然縮緊,他幾步衝到地圖前,手指順著傳令兵標註的方向划過去。
那條路是連線他後方補給站與前線陣地的唯一土路,兩側是起伏的丘陵,幾乎沒有天然屏障。
如果裝甲部隊從那裡斜插進來,他的整個師就會被徹底從後方兜住,退路全斷。
旁邊的參謀長臉色煞白,聲音帶著顫抖:“敵人這是要連我們一起吃掉,不是隻擋住我們。”








